“所以,我的实验成果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塞雷娅瞪着手中散发奇怪汽油味的褐色液体,再看看狼狈的两人,忽然觉得心好累。按理说努力近一周才制出的最新配方被搞砸了,是个人都会生气的,然而棘刺和崖心此刻都弄得浑身五彩斑斓,尤其是棘刺头发都变成了爆炸头,虽然可怜,更多的却是喜感。
“嗯?”棘刺察觉到她的目光,倒是坦然,“以前经常这样,习惯了。”
然而崖心就不这么想了。她生怕面对塞雷娅的斥责,整个人瑟缩着不敢说话,甚至还在一点点往外挪,试图逃离现场。
“崖心。”
“是!”她吓得立刻站好,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塞雷娅叹了口气,先将黏糊糊的试管放好,这才走到面前。崖心吓得连忙闭上双眼,眼角还泛着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
塞雷娅摸摸她脑袋,安慰道:“别自责啦,也许我还要感谢你。”
“什么?”她愣愣地抬头。棘刺同样看过来。
塞雷娅没再说话,转身将试管中所剩无几的褐色液体倒入仪器凹槽内,按下开始。待检验结束,三人一齐围上前查看报告,崖心虽不懂得各种专业术语,但从塞雷娅和棘刺的表情能看出来,情况也许没那么糟。
紧接着,棘刺第一次挑起嘴角,露出衷心的笑容。他笑道:“恭喜。”
“谢谢。”塞雷娅同样回以笑容,转身将崖心紧紧抱住,激动道,“崖心,也谢谢你!”
“哎?发生什么了?”
“试验品相当成功,对矿石病的靶向治疗效果很好,接下来只要研究出合适的配比方案,还有足够的临床试验,就能真正结束了!”塞雷娅开心地笑了。早晨看着伊芙利特走时,她心中像是被石头狠狠压着,难以呼吸,整个人跟着麻木了许久,直到现在,历经三年终于跨出关键性的一大步,她终于能久违的大口呼吸,感受些许成功的喜悦了。
崖心依旧不太理解,但她也能感受到塞雷娅由内而外散发的喜悦,立刻眉开眼笑:“也就是说,我没有给前辈添乱是吗?太好了!啊痛!”
“不能再有下次了!你看看身上搞得多脏,耳朵都沾到了!”塞雷娅掏出纸巾帮她把耳边的毛擦干净,抱怨道,“敲你下脑袋引以为戒,再有下次我不客气!”
“呜呜呜,我知道了~”崖心抱着脑袋,两眼泪汪汪的。
棘刺冷不丁道:“又装可怜。”
“干嘛!你这人不会好好说话吗!”
“可以但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你对我来说不重要。”
“你!哼气死我了!”
“哎!崖心!”
就在崖心猛地推开实验室大门时,眼前赫然出现的高大身影令她吓了一跳,脚下没刹住车,笔直撞在胸口上。
然而她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对方迅速退后半步,深鞠一躬道:“抱歉撞到了您,小姐!”
“唔......”崖心捂住被撞疼的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但还是强忍着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呜呜呜......”
“小姐!”“崖心你怎么了!”她的哭声顿时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真的没事!”可怜崖心怎么也忍不住眼泪,明明不想哭但还是哭了出来。
塞雷娅不由得瞪了眼进来的讯使:“你对她干什么了!”
“我......”讯使只好再次鞠躬,“小姐,真的对不起!”
忽然,讯使被人从身后大力推开,银灰皱着眉冲进来,扶着崖心的肩膀关切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
银灰见她一身脏兮兮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弄成这样?刚才的爆炸声不会就是这传来的吧?”
“是。”
“有没有受伤?”
“没有啦哥,真的没有......”
棘刺淡淡道:“她在爆炸的前一秒被我推开了。”
银灰不禁一愣,第一次审视起这位爆炸头发型的年轻男子。虽然全身狼狈得不忍直视,但不得不承认颜值还是相当高的,偶尔与自己对视也毫不避讳,似乎完全不惧。
差点要忘了,这人和塞雷娅是同事,每天共用一间实验室,外加崖心当助手,每天不知有多幸福。
塞雷娅吃惊地看着棘刺:“我就说明明是崖心闯的祸,怎么你看起来更惨,原来是这样。”
棘刺满不在乎道:“这点安全意识还是有的,不像她,净乱来。”
“你说什么!”崖心顿时炸毛,然而捂着鼻子拼命瞪眼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棘刺险些没绷住表情,依旧假装淡定:“没什么,你听错了。”
“我明明就听见了!还不承认!”
“没有。”
“有!啊啊啊气死我了!”
“噗!”塞雷娅也忍俊不禁。
不行,只是这么看着,银灰就感觉胸中积满了怒火。原本今天早晨还担心赫默等人的离去会让塞雷娅难过,现在这种心情是荡然无存,只剩另一种丑陋的感情肆意横生。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是个富有涵养的人,不可能也不愿意承认这种事。
“哼。”他状似无意道,“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啊,算我失礼了。讯使,我们走。”
只是在众人听来,他的话语颇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崖心忙叫道:“哥,等一下!”
“嗯?”他立刻停下脚步。
“呃,你听了别生气啊。”她踌躇着开口,“前辈和棘刺说,以后为了多试几次这样的实验,爆炸都是家常便饭,所以......”
“所以,即便这么危险,你还是想留下来帮忙,是这样吗?”他扭头微笑,看起来非常瘆人。
“是,是的。”她太清楚自家哥哥的反应了,此刻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
不过他毫不犹豫道:“算了,爱留着就留着吧,我也没打算多限制你,别给人添麻烦就行。”
棘刺吐槽道:“她已经给我们添麻烦了。”
银灰冷冷扫了他一眼,毒舌道:“我说的是塞雷娅,没说你。别自作多情。”
棘刺却毫不示弱:“要不是今天这个偶然,您的妹妹已经给我们俩都添麻烦了。”
“她虽冒失了些,但不是粗心的人。你若只抓住这一次失误不放,甚至得理不饶人,我不认为这是明智的态度。”
“对科学来说,多一次失误都是致命的,我不能容许这样的麻烦存在。”
“你的意思是,你要赶她走?”银灰瞬间暴怒,双手在衣袖下紧握成拳,恨不得对着他的脸打下去。可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带笑,让人看了都毛骨悚然。
站在这般高大的他面前,棘刺依旧毫不畏惧,直率道:“不是赶,是诚心诚意地请她走。”
眼看银灰就要火山爆发了,塞雷娅忙救火:“停下!你们别吵架!”
然而崖心忽然开口:“好,我走。”
众人都是一愣,随后崖心低着头跑了出去,一如当初被棘刺气走一般。不同的是这次塞雷娅不再袖手旁观,而是立刻跟上去,出门前还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怒道:“不许在实验室里打架,听到没!”
本来这场爆炸就弄得实验桌上一片狼藉了,还没来得及收拾,要是再因为打架搞翻了什么试剂,她铁定恨这两人一辈子!
待塞雷娅跟着离开,讯使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银灰挥手道:“你先回去吧。”
“是。”
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银灰转过头,对棘刺轻蔑道:“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和怕无关,我只是单纯说出了内心所想而已。如果冒犯,还请见谅。”话虽如此,棘刺看上去还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所冒犯。
“哼,倒是有点意思。”银灰虽不喜他,但内心还是对他刮目相看。这般坦诚的男人,不知怕为何物,敢作敢当,无视他人脸色,如果再配上足以夸耀的实力,绝对是个人才。大概塞雷娅看上的也是他这一点。
想到这,银灰主动开口道:“这周末有一次剑术交流会,听博士说你擅长用剑,能否到时候一起参加?”
棘刺挑眉:“没兴趣。”
“别急,咱们打个赌如何?”银灰再次使出惯用的技俩,“你先说。”
不出所料,对方毫不犹豫道:“如果我赢了,让您妹妹离开这里。”
“好。”他收敛笑容,冲对方虎视眈眈,“如果我赢了,请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