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挥舞着爪牙,如潮水一般扑向长城。
这些进攻的魔种数量并不算很多,但是他们倒敢来进攻长城守卫军的总部。
现在花木兰不在,自然便由苏烈指挥长城守卫军作战。
对付数量不多的敌人,无论是魔种还是马贼,长城守卫军都有灵活的打法。魔种由远及近扑向长城,长城守卫军弓箭手迅速一字排开站在长城城墙上,一个个都拉满了弓弦,随时准备万箭齐发。盾甲兵来到城外,也是全部排开形成盾甲墙,两层士兵叠加盾牌,并再有一层士兵将盾牌放置在上方。后面长枪手跟上,将枪头在上层盾牌缝之间对准准备,同时再后面的缓梯迎台已经准备好,手持利刃尖刀的战士全部列阵守候。城门外再有两排弓箭手压底,随时准备应战。
百里守约架起自己的狙击枪,看着远处的魔种由远及近而来,将枪对准了冲在前面的一只魔种。
眼见得魔种越来越近,守约将枪口指向了刚刚自己对准的那只魔种的前方好远的地方,随后一扣扳机。枪响过后,子弹撕裂着黄沙,正命中那只魔种的头颅。
城头上的弓箭手立即松手放箭出去。顿时,箭如雨下,纷纷射在魔种的身上。前面冲锋着的魔种一个个被箭射中,一时间伤亡无数,后面的魔种还在猛扑着,跨过它们自己同伴的尸体,仍旧张牙舞爪向前奔去。
魔种纷纷扑向了盾牌。很快,一只魔种、两只魔种……无数只魔种纷纷跳到了盾牌上,方欲跳进盾牌后去,却纷纷被长枪搠了下去。一只只魔种继续冲上来,长枪手将长枪从盾牌缝中搠出,再盾牌外好远就把魔种刺穿。魔种越来越多,盾甲兵立刻再收变阵势,三排盾甲兵层层叠加形成了三层高墙,长枪手和标枪手已经站在了盾甲墙的上面。见得魔种又纷纷扑过来,长枪手挥动手中的兵器,一枪一个,将魔种纷纷搠下去。即使是长枪来不及收回而又有魔种上来了,也还有标枪手手持短型标枪近距离将逼近的魔种刺下去。
盾甲前魔种的尸体越来越多,纵使有那不死带喘的,也都躺在地上或与同伴的尸体堆在一堆里动弹不得。标枪手立即将手中的标枪悉数掷出,短暂拦住魔种继续的冲击;后方的弓箭手也迅速来到盾甲墙前,站在地上,就从盾甲墙的缝之中射出利箭,将近距离的魔种射杀。趁此时机,盾甲兵大阵后移,远离地上已经几乎是堆成山的魔种尸体墙,长枪手下了盾甲墙头,而只见手持利刃尖刀的一排士兵从盾甲阵中现出身来,盾甲墙的每一个盾牌之间也拉大了距离,这些战士就站在盾甲墙的缝之间,墙头上竟然也多了许多手持钩镰的战士。盾甲墙的墙头上还有许多标枪手,而阵中的墙下在手持利刃的战士们身后,踩着高的长枪手也随时待命。
魔种继续冲过来,未及冲近,只见得钩镰手挥动数丈长的钩镰,将一个个魔种纷纷钩过来,钩到切近,若抬得高了,盾甲墙上的标枪手直接一枪刺死;钩住在地上拖过来,下面的利刃战士直接挥刀一下砍做两段。没被钩中的魔种冲到近前,却被长枪手招呼一顿。标枪手在近距离刺杀的时候也不忘继续远程射击标枪,弓箭手也在后方像前方上空射箭,使得这些箭纷纷在空中飞出几近完美的弧线后射在远处魔种的身上。
几番攻击下来,魔种已经是死伤无数。见情况适合,苏烈立即下令战士主动冲击,全力击溃残余的魔种。顿时,盾甲墙散开,一个个盾甲兵靠着盾牌对着过来的魔种就撞了上去,竟然将一只只扑过来的魔种撞飞出去。后面,每一个盾牌兵还跟着一个长枪手和一个利刃兵,远扎近砍,再近了就直接用盾牌顶出去,然后再用利刃长枪刺杀。所有的士兵形成独立而又相互联系的作战单位,如同一个个锐利之钉,纷纷刺进敌人的五脏六腑。一举冲锋上去,原本似乎还处于攻势的魔种顿时被击垮下来,它们由原来的冲锋变为了反冲锋,一时间在前面的魔种伤亡无数,还未冲到近前的魔种,却已经被先行一步冲到近前的长城守卫军战士们给乱兵围杀。
不多时,魔种溃败,剩余的魔种全部撤退,弓箭手又弯弓放了一波箭,又留下近百只魔种后,长城守卫军战士们这才各各收兵停下。
苏烈命人打扫战场,处理尸体,救治伤兵,这边,指挥战士们回长城里来。
……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可以不见我,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你如此做是与我长城为敌——虽然你早就如此,但我仍是希望你能成为我们长城守卫军的朋友。。”
花木兰站在云中漠地的一片废墟中,看着四周的荒芜景象,也看着飞起的黄沙夹杂在风中,只是没有看见那个紫色的身影。
兰陵王坐在距离花木兰不过十数丈远的一根断壁上,默默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隐刃,根本就没有看向正在四处寻找他的花木兰。他知道我,自己现在处于隐身状态,只要不发出声音,花木兰根本不可能找到自己。
知道我在这附近又怎样?
该杀的人我也已经杀死了,你就算找到我又有什么用呢?
花木兰也已经不再说话了,也不再像四周寻找,她还是静静地站在了原地。兰陵王缓缓抬起头来,看到的是花木兰的侧脸。花木兰的粉发正在夹杂着黄沙的风中飘摆,其中几缕发丝还轻飘飘高高飞起在空中。
木兰,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出来的。
兰陵王虽然只是在心中这么说并没有说出口,但他又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将话传到了花木兰的耳朵中。
你我本就不是一道的人,你是长城守卫军战士,我是云中漠地的过客,我们是敌人。
兰陵王不再想什么,无声地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花木兰,最终还是无声地离开了这里。
留下花木兰一个人在原地站着。
花木兰此时的心中想着的已经不仅仅是兰陵王刺杀她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一事了,而是又想到了兰陵王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花木兰似乎感觉到,兰陵王刺杀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不仅仅就是对敌人的刺杀,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这个长官,本来在长安城朝中是一名大将……但是他能从长安城直接调到长城来,而且一下就成为了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说来其实真令人生疑,更是似乎不服众。只是命令难抗,朝廷的旨意任何人也不得违抗,这个大将到达长城后虽然是没做过什么大事没立过什么战功,但是最起码他没有做什么做事,没有做过损害长城守卫军战士们的事情。看起来,他应该也是对长城守卫军负责的一个人啊……
是不是这个大将军还有什么事情不为人知,鹅兰陵王却偏偏知道?
不知为什么,花木兰心中虽然也将兰陵王看做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到底她的心似乎还是向着这个金庭国故国的王子。兰陵王做的事,她总是要去想一想这是为什么。现在细细想来,确实有可疑之处:那位大将军来到长城做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虽然时日不唱,但他到底是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而自己和长城小队的战友们却都不知道这个大将军具体大事迹——只知道别人说他战功赫赫,自己和战友们也听说过长安城有这么一位大将军,只是并不清楚他的具体事迹……
……
“苏烈将军……去云中漠地了?”花木兰看着百里守约,问道。
“是的。苏烈将军应该是在你走后的一周后就离开长城到往云中漠地去了。在你离开后而在他离开前,我们又抵御了一次魔种的进攻,消灭魔种将近三千。”
“嗯……”
花木兰不再问什么,只是默默地下了长城城墙。
李信坐在长城城墙下的一棵树下,他刚见到花木兰回来,只是他却并没有像刚刚玄策见到花木兰那样笑着打招呼,而只是看向花木兰,默默点了一下头,就算见过礼了。
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被刺杀之后,很快消息传到了长安城。朝廷下旨让苏烈代行长城守卫军最高长官之职。但是这毕竟只是一个代行最高长官,等遇到了更合适的人时,恐怕苏烈到时候还得让位。只是这一次朝廷并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派个大将军过去做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这回,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就会在长城守卫军中出了。
只是苏烈现在到底还是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哪怕是代行长官,现在毕竟还是没有正式的,所以苏烈这一走,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领导人算是又没了。花木兰现在只好在苏烈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当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领导人。
现在看来,花木兰应该是不太可能成为长城守卫军的最高长官的了,但是她基本上应该是确定了整支长城守卫军中二把手的地位。上面现在有一个苏烈这个代行长官,等到正式长官认命后,苏烈就离开这个代行职位。按照现在的这个发展形势来看,到那时候,苏烈的职位应该是在花木兰之下的。
李信还坐在长城城墙脚的树下,只是静静地坐着不语,正在闭目养神。
……
云中漠地的瓣鳞花海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开放。
而现在,在云中漠地的一处旷地里,长着许多的花草,这里,在云中漠地里不显得荒芜,倒显示了生机出来。
一个女子骑马走在这里,看着夜色里的这番景象,默默不语。
这里还存在着几间人工搭建的帐篷,在其中一顶帐篷外,不时有人来来往往,有些还是在说着话的。
“还是不行吗……”“怎么办啊?”“苏烈将军一定要挺住啊……”
骑马的女子走到了帐篷外不远处停了下来。简单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后,她信步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苏烈躺在床铺上,面部还在变化的表情能说明他现在并不舒适甚至可能还在痛苦。谁能想到,在长城外,自己遇到了魔种在战斗中受了伤后,竟然才发现自己还有疾病?
一个应该是医生身份的人坐在苏烈的床铺旁,看着躺在床铺上的苏烈,眉宇之间存在着紧张。
“我来。”
女子走进帐篷,看了看躺在床铺上的苏烈,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
苏烈此时的眼睛还能微微张开,他隐隐约约看着来人,看着这个好像很熟悉的身影走到了自己身边。
这个人……好像是……伽罗……
苏烈的眼睛到底还是慢慢闭上了。
……
天光照亮西域城霜,直赢得看云中漠地无处话凄凉。瓣鳞花海开放,纵使心萦不兆,身绕寂寥,到底还能是接一身落花无边细雨,立杨飒之间细品无虞。
伽罗站在瓣鳞花海之中,不看四处的花草随风飘摇着如海之波浪,只是在吹着手中的羌笛,任杨柳曲声散他处。
苏烈身上带伤尚未痊愈,强壮的身躯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他慢慢走到了伽罗身边,并静静地站住,看向了前方。
“我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那一天都是因为我,长城的和平结束了。”苏烈站在伽罗的羌笛声中,自己的右手握成了拳,并慢慢将右臂的小臂抬平。“我听信了那道命令,误会挚友就是将魔种引来的犯人。那位玉城的朋友,名字叫做……”苏烈慢慢睁开了自己闭着的眼睛。“晟!”
伽罗不由得停下了吹笛,并将笛子从嘴边放下,她看向来苏烈,似乎要说什么,但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缓缓地看向前方,“原来如此,看起来,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呢。”
瓣鳞花在两人身旁绽开,花瓣正在飞扬。一只孤鸟飞速掠过,飞向远方的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