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关市被毁,给关市带来了不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每一个长城守卫军战士心里不仅仅是气愤,更是有着愧疚。
毕竟这关市距离长城并不算太远,而关市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魔种所毁坏,即使没有任何人怪罪长城,每一个长城守卫军战士内心里还是不能简单就过去的。
苏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预感,感觉将会有更大的战争来到长城。
谁又注意到,乌云的渐渐形成。
……
云中漠地。
连续行路都行了一周多了,每日除了睡觉之外因为着急赶路而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但现在伽罗终于赶到了千窟城的不远处。
而她在数日前,就不知为什么隐隐约约似乎在心里感觉到了千窟城出现了不同于寻常的反应。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伽罗的心里惦记着千窟城,惦记着那些智慧的古籍,惦记着自己的父亲。
必须得加快行路速度!
千窟城距离长城总部处有数千里之遥,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就能到达千窟城附近。马也疲倦了,伽罗本人也疲倦了,但是回千窟城的心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疲倦。伽罗现在什么别的也不想了,她只想快点儿回到千窟城。
“父亲!”伽罗不自觉地又在马上轻轻叫了一声。
天已经黑下来了。
应该距离千窟城父亲在的地方不远了吧……
她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快马加鞭向前赶。
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了远方似乎有火焰的光亮。
前面应该是有人的!不然,哪里来的火光呢?那这里应该就是离千窟城父亲所在的地方不远了。可是……伽罗越向前赶路就越觉得不对劲,这火光似乎是在一处烧起来的,不像是万家灯火……但是这火光似乎能冲天,谁家的火能烧这么旺盛呢?
难道……
伽罗想到了什么,这里……不会就是……
她吃了一惊,紧咬着牙策马狂奔。
最终,伽罗的马失了前蹄,向前翻倒在地,伽罗毫无防备,也向前摔下来翻倒在地上。她顾不上自己的马,只是扶着自己被压在地上的胳膊,一步步向前走去。
抬头,正看见一片火海。
充满智慧的山门,充满文明的故乡,现在,内里却燃起了熊熊烈火,在门口的狭小通道中却能显现出来惊人的场景。
伽罗看见自己的父亲正在石门外,用他自己手中的拐杖,奋力抵御着侵犯的魔种。
“父亲大人!”伽罗大喊着,跑步向前赶过去,父亲在又击退了一只魔种后扶着拐杖歇息的片刻,也抬头看见了伽罗。一只魔种向伽罗扑过来,伽罗瞬间召出了自己的弓箭,从背后抽出了一只箭,迅速攻击,将还在跑着的魔种击翻过去。
伽罗继续向前跑,有数只魔种扑向她,都被她一一射翻。
但是到底她还是没能赶到父亲所在的石门前。
一只巨大的魔种扑了过来,伽罗来不及放箭,它就已经扑到了伽罗的面前。它抬起了巨爪砸下来,伽罗也只得抬起自己的弓箭去抵挡,咬紧牙关,不敢有一丝的松劲。正当此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了伽罗与父亲所在的中间距离的那段路上,伽罗能回去的路也就这样被毁了。
伽罗看看父亲身后的火海,攒足了力量,放出一箭,将自己面前的这只魔种击翻。她匆匆向前跑了几步,来到了巨石边,再也过不去了。
此时伽罗看见自己的父亲已经停止了继续的作战,而是扶着他自己的拐杖站在石门口。“不管你们想得到什么,都大错特错!书本转瞬即逝,唯有文明,长存不灭。交给你了……伽罗。”
父亲转身走进了火海。
伽罗愣在了原地,看着巨石从天而降,砸进了火海之中,砸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手中的弓箭落到了地上。
巨大的气浪掀起了周围的尘土向伽罗袭来,伽罗没有动,尘土吞噬了她的身躯。
千窟城啊……
……
“知道吗?千窟城遭到魔种侵袭,千窟城和它的那些文明古籍都一起消失了。”
花木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言语。苏烈却知道的比花木兰更早,现在听完花木兰的话,他沉默不语。裴擒虎和百里守约都坐在旁边,但是除了为千窟城默哀,大家什么也都做不了。
李信在之前击退魔种袭击关市时立下了战功,他本人的武力战斗术又确实太过人;沈梦溪帮助长城守卫军抓住了“敌人”晟,这是有功之人,再加上他的爆弹威力惊人有目共睹。这两人现在都成为了长城小队的成员。
距离关市之变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沈梦溪记得百里守约,毕竟这个人曾经让本该在大众面前显示出实力的自己却反而出了丑,沈梦溪对此可以说是怀恨在心至今。百里守约经过多天的认识,也想起来了这只魔种猫,昔日有过矛盾的人今日成为了长城小队中的战友,时空变换啊。
不过既然已经成了战友,按理说以前的一切都应该放下不提了,但是每每守约想起那些反常却又不得不遵守的事情,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李信表面上则似乎很是淡定,只是其余战友都不知道他其实在想着自己与明世隐的交易,始终忘不了千里之外的长安城。
……
很快,魔种大规模进攻长城。
距离关市之变还不足两个月,长城就面临着更多敌人的进攻。这场大规模的战争非同儿戏,魔种的数量之多是大家前所未见的。黑压压的魔种大举扑向长城城墙,即使是高大似乎坚不可摧的长城也有所动摇……
城外,长城守卫军战士们在浴血奋战,与魔种厮杀着,整个长城陷入了激烈的战斗状态中。
苏烈、花木兰、李信、裴擒虎都出城应战,他们带着众将士,奋力地作战,人人似乎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沈梦溪则站在长城城墙上看着城外的战斗,他的作战任务只是在城上扔爆弹,但是由于长城守卫军战士们和魔种处于混战状态,双方都混在了一起,扔出爆弹很有可能伤到自己人。因此沈梦溪没敢扔爆弹进行攻击,倒是百里守约,在长城上,架起自己的狙击枪,瞄准城外的魔种,精准打击,一枪一个。
百里守约以前经历过战斗,无论是对战魔种还是抗衡马贼,他都有战斗经验。沈梦溪虽然有自己的实力,他的爆弹不容轻视,但是在此之前他到底还是没有真正地打过仗。加入长城守卫军、加入长城小队后,这次的大战争就是沈梦溪来到长城上遇到的第一次战争,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动辄数万人与魔种混战厮杀的场景——尤其现在,站在高大的长城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战斗,不仅仅是震撼,更是揪心。
沈梦溪看着战场上,花木兰在挥动双刃斩杀扑过来的魔种。一个个魔种张牙舞爪对这花木兰咆哮,但是但凡扑上来的魔种都被花木兰一一击退,或是直接被双刃斩做几段。一只魔种的一只前爪被花木兰斩断落到地上,断口出在滴血,断掉的魔爪还在动着。
花木兰切换中箭,一记横扫,将面前数只魔种击翻,它们全部胸前被斩开,血流一地,却还在咆哮着,似乎它们随时都可能再跳起来厮杀。
一个长城守卫军战士将手中的刀狠狠插进来面前魔种的胸膛中,他的后面又有一只魔种扑过来。这只魔种都已经跳到空中眼看要扑到这名士兵的背上了,却被苏烈挥起柱子给在空中打飞出去。苏烈大吼一声,周围似乎翻起了巨浪,将几只魔种逼得连连后退。随后对着前方的地面猛打下去,柱子打在地上,顿时大地开裂尘土四起,周围的魔种纷纷被掀翻。
这边李信一剑将四个魔种砍成八个,随后跳起来一记飞踢将一只魔种踢出去数丈远,还使它砸在后面几只魔种身上一起向后翻倒。李信立即将剑锋抬起,一道金光猛地泛起,似乎又黄金气从天而降笼罩住李信,他的头发也全部变为金黄色,剑锋也是泛起了金光。还不待金光褪去,李信就抬起了剑锋,身上还带着金光的残影就冲向了魔种。几道金光划过,顿时就已经有十数只魔种粉身碎骨。
裴擒虎一会儿打着拳击,一会儿又纵身化作老虎去与魔种撕咬,倘若是外人,甚至可能认为是魔种内起了内讧。但是他化作虎形态后的撕咬能力也要远远强过这些魔种,嘴咬不过来时他常常会用自己的虎爪进行攻击,现在他猛地一爪子,竟然直接将一只魔种的脑壳拍碎,裴擒虎毫不客气,又猛的一合口,将本来就咬在了口中的一只魔种的喉颈咬断。还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沈梦溪还在看着这一切,百里守约还在继续开枪。他看准了一只向一个士兵扑过去的魔种,只一枪,击爆了它的头颅。随后守约迅速又开一枪,将一个站在原地还在咆哮着的魔种击碎了胸膛。又有一只魔种站在一个已经战死了的长城守卫军战士的尸体上,还在看着周围有没有要攻击的人,守约毫不犹豫,直接一枪打翻。
沈梦溪看向了自己身边不远处的百里守约,守约正通过狙击镜看着战场上的情况,时时开一枪击杀一个魔种。现在,沈梦溪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守约这家伙现在到底是自己的战友了;不得不承认的就是他的枪法在远程战场上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自己站在长城上,一旦长城守卫军战士与魔种混战在一起了,自己的爆弹几乎就失去了作用。
长城外,喊杀声连天。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魔种才撤离了长城。苏烈指挥守卫军战士们撤回长城休整,同时留下一些人打扫战场。战士们继续警戒着,做好了应对随时都有可能再进攻过来的魔种的准备。
时至三更,长城小队的成员们却都还没有去睡觉。大家坐在一堆篝火旁,还都在想着白天的战事。
“战斗不会这么快就结束。”花木兰先开口了。“魔种来的快去的也会快,它们的组织性简直就像之前侵袭关市时一样强。”
苏烈接上了话:“没错,还像是有人为安排的进攻。看魔种这个劲头,这些天恐怕难以太平了,还会有很多的硬仗等着我们吧。不过今天这场战斗确实情况有些惨烈:仅仅是这一天的战斗,我们就牺牲了将近四千名的战士。如果天天有战、天天这样损失下去,恐怕长城难以支撑啊。”
苏烈说的没错,长城守卫军虽然有七十余万战士,但是当遇到战事的时候,长城守卫军战士不仅仅要出前线与魔种死命厮杀,还需要负责后备防务工作,还有战士要进行监督与防查,以及还有时刻都可以任意出战的备战军做准备,战士们作战结束后也不可能不休息调整……综合算来,长城守卫军战士虽多,但是如果损失了一半的战士,长城守卫军就将难以守住长城。
一半的战士有三十多万,听起来很多,但是这是整支长城守卫军。仅仅算长城总部的话根本没有那么多战士,将总部的各个部所在战士全部算在一起有十余万,但是真正足够出战消耗的算在一起也只有不到十万人。一天下来长城守卫军总部损失了将近四千名战士,这样的话真得难以支撑。
但是,长城守卫军,就算是全部战死,也绝对不能放弃长城,绝对不能后退半步。
李信看着篝火向上窜的火丝,也在听着苏烈他们说的话。虽然自己的心中最想要得到的还是本就属于自己的长安城,但是现在毕竟自己已经加入了长城守卫军,并且已经成为了长城小队的成员,那么自己就有这个责任去守护长城。
接下来的战争,看我的吧……
抬起头,李信看了看千亿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