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之气息,绝非常人可爆发出。
万点红光却似欲从李信的身体中裂迸而发,却已经是将他的身体染得赤过烈夏。
暗红与猩红,魔红染遍了他的黑发,染透了他的眼睛,染上了他的剑锋,染尽了他的全身。
郑玄刚倒在地上,李信就已经完全进入了血魔的魔之状态。
而周围的金吾卫士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血魔力量。他们都握紧了手中之刀,睁目而视李信,却没有一人敢后退半步。作为军人,就要有英勇斗争不怕牺牲的战斗精神,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实力远远无法匹敌的敌人,在他们的意识之中,也绝对不会有逃这个字。
李信终已不顾,对着金吾卫发起了血魔的进攻。
金吾卫士纷纷开战,对着李信发起了围攻。
剑锋闪着暗红色的黯淡之光,夹杂着魔灵的怨气,以及金吾卫士的血。纵使他们所穿的是坚铠铁甲,怎奈在这剑锋面前却如摧枯拉朽,恍若茅草一般。
撕裂着空气,撕裂着大地,撕裂着李信自己的内心。暴走进入血魔状态,李信似乎是要把一切的怨念都凝聚在剑锋之上,对着金吾卫士斩杀不断,似乎是这些金吾卫士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以至于现在要他们血债血偿。
从左杀至右,从前杀到后,毫无畏惧,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之意。一个接一个金吾卫士倒下,一片又一片赤血染在一起成为地上不忍直视的惨眼。
李信将剑锋又一次划过,还顺着攻击的趋势将身体转了过去,随之便静静站立在了原地,没有再做任何动作。背对着他的最后一个金吾卫士轰然倒地,李信最终也将剑锋放了下来,冷漠地看了看四周地上金吾卫士们的尸体,毫无表情可言。
似乎又有大批人马赶来的声音。
不是从一个方位传来的。
李信没有动。
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到底还是引来了长安城中的禁军啊……
既然他们已经是从四面八方大量赶来了,逃也逃不了了,就此一战吧。
闪泛着冷光的兵刃和铠甲出现在了李信的视野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紧握着剑锋,身上的血魔气息丝毫未散。
来吧。
重重叠叠,密集如云,大批的禁军围攻着李信。纵使剑锋还在不断地攻击,李信的战斗体力到底还是在逐渐削弱,一招一式似乎在变慢,一攻一躲似乎在迟钝。
战到最后……
猛的,李信的肩膀感受到了剧痛。
在胳膊失去了继续用力的支撑时,他也不顾射在了自己右肩上的箭,回头看向了射箭之人。
一个禁卫军战士手中的弓箭还未放下。
众禁卫军一拥而上,李信到底还是再也抬不起剑锋了。
李信被抓住的那一刻,那个一箭射中他的禁卫军士兵在后面冷冷地笑了,一丝弧度上升在嘴角。
趁忙乱之中无人发现,他暗中发力,手中的弓箭竟然闪出了一道黑光,随后便又迅速回复平静了。
任务完成。
将军,弟兄们还在等您。
……
慌乱的步伐愈加慌乱。
公孙离到底还是一路坎坷不安,确定一路上无人跟上,也无人发现自己来到了尧天的门口,她最终跑进了尧天的大门。
撞到堂上,公孙离禁不住便大喊。
“首领,首领,李信他……”
眼泪还未涌出眼眶,公孙离却就已经再也说不下去了。明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可能下一秒都会倒在地上。但她没有倒下,只是内心的情绪掩盖不住无尽的彷徨。
“我都已经知道了。”
明世隐的声音却是慢悠悠地传来,云淡风轻的语气听不出有丝毫的关心或慌乱,好像李信的生与死与他毫无关系。
“但是,李信他被金吾卫包围了,刚刚我好像还听到了禁卫军出动的风声……首领,他不会有事吧……”
公孙离看着从侧房中信步走出来的明世隐,已经可以说是哭成一个泪人了,但是明世隐的表情根本就是毫无变化,内心似乎也是毫无波澜。“我都知道,这也确实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是……”
“不用再但是了。”明世隐已经又开口了。“无论你再怎么急,该发生的总是已经发生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与其心烦气躁,倒还不如静下心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而不是要在这里大喊大叫。”
公孙离擦擦眼泪:“那……那这下该怎么办啊……首领,李信他现在究竟怎么样啊……”
“无妨,他团灭了金吾卫,现在已经被禁卫军所抓住了。”
“啊?被抓住了?”
“我现在就去办点事,顺便看看救他的事。”
明世隐说着,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留下公孙离楞楞的站在堂中。
明世隐走在长安城中的街上,确实是朝着长安城天牢的方向走去,但是他的心里却根本没有再想救李信的事。
该怎么救李信他心里早已经有数了,不需要现在再临时想办法了。或者说,从他派李信和阿离去做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任务的结局,并且也是早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他现在在想那股气息的出现。
让李信被抓,这个确实是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但是,那个人的出现,可是自己真得未曾想到的。
一箭射中李信的肩膀,这个人身上还带有那股气息……
是为了他们将军吗……
还是说……难道那支军团真的就快要复活了?
……
思思想想半天,明世隐还是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再说。
……
“狄大人,这件事情应该很复杂吧?”
“元芳,事情的复杂度不是客观的事物,关键在于你是否掌握了这件事情,如果有我,那这就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没有,那就是一件复杂的事情。换句话说,也就是所谓的会则易而否则难。”
“那……相比于其他事件呢?”
“那这件事情确实可以说是比较复杂的了。毕竟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其内部真相。”
“确实啊……不过那个人真的是好厉害啊,郑大人带着整支金吾卫提前做好了准备,竟然还是被那个人给打的成了这个样子……啊……甚至我们的金吾卫战士还……还都被干掉了……就连郑大人本人都受了伤,现在他都成了残疾人了……”
“元芳,这虽然是事实,但有的用词你还是得注意一下。这是在我这里,没有别的人了,我不说什么,但是在别人面前如果你这么用词,恐怕于你不利。”
“哦……元芳知道了……嘻嘻嘻,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下不为例。”
“是,狄大人……”
狄仁杰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抬头看了看耷拉着两只大耳朵的李元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了另一本卷轴。
郑玄已成废人,又因为办事不力,现今已经被撤职也离开了长安城。但是狄仁杰仍然记得郑玄离开长安城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狄仁杰将手中的卷轴放下,站起身来到偌大的书架前寻找资料。
“诶,狄大人在找什么啊?”
李元芳抬起了自己的脑袋,也跟了过去。
“有关那件血魔少年事情的资料。”狄仁杰说着,却已经是将要找的卷轴拿在了手中。他与李元芳一起在桌案旁坐下。狄仁杰还未开口,李元芳已经说了话:“狄大人,当时那个犯人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他们想要的是我’?”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似乎是不愿意提起这句话一般。但他还是继续开了口:“元芳,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嗯……依在下愚见,关键好像就在于郑大人所收到的那一封密告信。”
“不错嘛,元芳,你和我想的一样,关键就是密告信。”
“诶,大人在考我?”
“你继续说。”
“嗯……就是……突如其来的一封偷窃密告信就使得郑大人调动整支金吾卫来布下陷阱抓人,这不像郑大人的作风。所以……我猜那封信里应该是还告发的更加严重的罪名吧?”
“那封密信,次日便被人烧毁,现如今已无存于世,信上的具体内容现今也是无法得以目睹,可读过密信的郑大人离开长安城前曾告诉过我,上面所写的罪名是——”
“谋反。”
“那个花伞少女,拥有强大血魔力量的无名少年,以及名为谋反的罪行,统统被一封密信玩弄着、安排着。”
“谁是棋子,谁又是下棋人?”
狄仁杰说到这儿时,李元芳的表情也是充满着疑惑与未知。正当此时,狄仁杰已经将话说完,李元芳抬起头看向了认真看卷轴的狄仁杰:“狄大人……”
“嗯?”
“属下……属下会是狄大人的棋子吗……”
“在没用的时候会被放弃吗……”
狄仁杰看看李元芳,也是有些许的无可奈何。真是所谓童言无忌,他竟然会直接问自己他是不是自己的棋子。且不说自己并没有将李元芳当做自己的棋子,就算是这么做了,李元芳一句问,他能说是吗?这么问话,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无非就是内心多疑的一种出泄罢了。
狄仁杰继续看手中的卷轴,李元芳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脑袋低了下去,两只大耳朵似乎也想要耷拉下去。
猛的,狄仁杰伸出手拽住了李元芳的一只耳朵。
“唉呀呀呀!”
狄仁杰拽着李元芳的耳朵将他的头抬了起来。他就直接看着李元芳的大眼睛:“你见过有谁给棋子发工资的吗?”
李元芳的脸上渐渐出现了笑容,不知为什么,感觉他的脸似乎是变得有一丝微红。
如果他有尾巴,恐怕会立刻摇起来。
狄仁杰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容,只是他的内心却仍是无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继续整理案件,一定会有更多的线索的。”
“好!”
……
李信站在长安城外,看着远处宏伟壮观的长安城城墙,紧握着自己的剑锋,他长长而又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那个“李信”应该已经是被处决了吧。
不得不说,这明世隐玩把戏还算真是有一套。
李信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那一日,也正是他似乎重新找到希望的一天啊。
但似乎,也是走上不归路的一天呢。
回想起了那一日。
……
明世隐来到距离天牢还很远的地方,他就躲进了一条无人注意也看不见有人的小巷子,随后轻轻地抛出一片牡丹花瓣。顷刻间,他的身体化作了万片花瓣,洒在空中,人却不见了。
人已经站在了天牢里。
周围没人,明世隐无声地向关押李信的牢房走去。
李信此时正在牢房中被数十道铁链锁住,两只手抬起,浑身因受拷打而鲜血淋漓,现在伤口处还血流不止。他的头低着,黑色的头发却也掺杂了大量的血迹,以及这牢房里有的灰尘污泥。
手上、腰间、腿上……到处都是似乎坚不可摧的铁链,这些铁链,全部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壮汉,就算能抬得起来,恐怕也得累得半身不遂。
低着头,看不见他有没有睁眼,也更不能知道他有没有昏迷过去,能看到的只是他一动不动。遍体鳞伤已经足够让他痛苦的了,换作是一般人,恐怕已经是忍受不住了。
来到牢房门旁的明世隐看着李信,竟然还笑了。
“李信,感觉如何啊。”
明世隐却知道李信现在还是清醒着的,所以便抛出了这么一句。
铁链在哗哗作响,它们相互撞击的声音听来都令人胆寒。李信还是抬起了头,看向了牢房门口的明世隐,面部仍然是毫无表情。“你走路没有脚步声,也不打个招呼就直接这样打扰我啊。”
说话毫不拖泥带水,丝毫没有受苦之人说话的那种哀嚎语气,似乎他根本没有受过酷刑一样。
明世隐笑了。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这一切,不也都是你算好的吗。”
李信缓缓地将眼闭上,嘴角扬起了一丝冷冷的笑。
“看来你也知道啊,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等到李信睁开眼时,明世隐不知何时已经进了牢房中,站到了李信的面前。
“你?”
李信嗤之以鼻。
“你又能帮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