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郑大人,一切已然安排妥当,定不会再出差错。”
“真无漏洞?”
“天罗地网已经设下,纵使是一只苍蝇也莫能脱逃,至于抓捕要犯,自然还得看金吾卫弟兄们的厉害了。”
“好!”
……
“准备好了吧?这次行动可非一般哦——”
明世隐背对着公孙离和李信两人,虽说现在看不到他是个什么表情,但估计不出意外仍是个浅浅的神秘微笑。
“这次任务还是你们所将经历的第一次实战任务呢,以往的考验训练,成果就在这次任务中体现了哦。但是,万一有了疏忽,你们恐怕是小命难保啊——”
公孙离看看一旁的李信,这个皇室宗亲现在却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却也看不出来有丝毫的害怕与恐惧。
明明都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任务,为什么他却显得格外稳重,以至于他简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公孙离的心里有些犯小小的嘀咕。说实话,她多少还是对这次任务怀有一定的担忧。毕竟在这次任务中他们所要打交道的是长安城的郑玄大人,万一弄不好就还得和金吾卫交手,这样一来,可就不好办了。
不仅仅是一次任务的失败,更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虽然是两个孩子,但到底也不会因为年龄的小而被宽恕。
但愿能成功完成任务而不被发现吧。
“阿离,你的目标是什么?”
经历了好一会儿的沉默后,明世隐终于还是开口了。公孙离也将自己的思绪迅速拉回来:“回首领,阿离应该想到办法去得到长安十六卫的战略布防图纸。”
“图纸如何得到?”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郑玄大人的衣服暗袋中。阿离装作献酒,然后趁机将图盗走也就是了。”
“很好。但我还是想再嘱咐你们:千万要小心。”
虽说是嘱咐,但是公孙离从明世隐的话中听不出来丝毫的关心,也没有感觉到这是嘱咐的那种感情。
而此时将身体转过来面向两人的明世隐的表情也十分云淡风轻,只不过确实是始终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两个少年离开了门厅,都站在了廊腰屋檐下。李信看着假山旁在比试舞棍技术的两个孩子,一言不发。公孙离倒是看向了李信:“……李信?”
没有得到一丝声音的回答,却见李信将脑袋转了过来,看着公孙离。
“这次任务……你要在哪里行动?”
“……我就是协助你,不在明处显现自己,没有固定地点。”
“我可以理解成你的任务就是保护我吗?”公孙离轻轻一笑。“毕竟我的任务是直接盗图,那么危险,肯定得有个伙伴接应啊,对不对啊?”
李信还是一眼未发,但他也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慢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看不出来任何心里的变化。
但最起码李信有了这个动作,公孙离就不显得尴尬。公孙离也笑了笑,似乎也不再在这个看起来很冷漠的人面前感到拘束了。
……
“郑大人,您这宴会,果真还是真的热闹!”
“哈哈哈,刘大人过奖了,鄙人府的劣气,哪里能赶得上刘大人府邸的风光啊?来来来,喝!”
“好,喝!……”那位刘大人将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不过我说啊,郑大人,来给您献舞的这个姑娘还真不错啊!”
“嘿嘿,这个小舞姬的舞还真是好!虽说尚且还不知道她的来处……来,借舞助兴,接着喝!”
公孙离注意着酒宴上的这些人,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跳罢几支舞,她眼见得郑玄的酒壶空了,便立即过去给他换酒。
举起的酒坛有了倾斜的角度,里面的美酒便也飘飘然下落入了杯中。郑玄却还在和刘大人热切地交谈说笑,对面前这个给自己斟酒的小姑娘似乎毫无防备之心。公孙离则是看准了机会,刚刚她在跳舞时已经通过自己的敏锐观察发现了郑玄身上的暗袋所在处。
这种发现暗袋的眼光自然还得得益于在尧天内的刻苦而又艰辛的训练,虽说这也并不能把人给练成火眼金睛,但经过多年如此训练的公孙离在跳舞的过程中精准无误地发现郑玄身上的暗袋所在处,这并非容易之事。
公孙离在将斟满了酒的酒盏放下的一瞬间,也将手中的酒壶在空中优雅地画了一道几近完美的半圆弧线。而借助这个动作,在她将这只提着酒壶的手向下画弧线而将手降到了郑玄的酒桌面一下时,她迅速地将酒壶短暂性脱手,顺着惯性,酒壶仍保持向该脱手处的切线方向飞去。
但是公孙离已经迅速地将手伸到了郑玄的暗袋处,只用一瞬间生成的枫叶镖就迅速将那张图纸毫无声息地带了出来。随后,公孙离又不加任何思考地收回手来,重新抓住了想要继续向切线方向飞去的酒壶,使其继续在空中画弧线。
整套过程一气呵成,并无半点儿破绽,发生用时甚至可能都不足几毫秒。
这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刻苦训练出来的手速的情景再现,是公孙离面对实战并不向困难妥协的决心冶炼,是她敢于出手决定不悔的信心无间,是她渴望未来信任希望的热情出演。
公孙离将图纸已经藏在了自己的衣袋中,随后将酒壶轻轻放下,对郑玄施了一个万福礼后小心地退下了。
眼见得公孙离出了酒宴的门,郑玄收起了脸上似乎带着三分酒气的笑容。他将公孙离刚刚倒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随后就去查看自己的暗袋,果然发现自己暗袋中的图纸不见了。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还暗中注意着自己的暗袋,结果还就是真没有发现那个小姑娘已经将自己暗袋中的图纸盗走了!郑玄看看那位事先早已经被自己告知了一切消息的刘大人,刘大人也明白了,便也放下了自己的酒杯,准备离开。
郑玄见刘大人要走了,便叫来不远处自己的亲信:“吩咐现在还在我们身边附近的兄弟们,准备行动。而已经到指定地点的金吾卫的弟兄们想必也都能发现那个人!”随后他面向起了身的刘大人:“刘大人为配合郑某的计划来赴宴,做出我请客的假象,以此让这些敌人认为有机可乘而来宴会上行盗,因此,郑某感激不尽。现在郑某和金吾卫的兄弟们便就要去抓捕犯人,刘大人,郑某不日必登门拜访!”
公孙离此时早已经离开了郑府的大门,迅速在街上奔跑着。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定不能隐藏住多少时间,一旦郑玄发现他自己的暗袋中的图纸不翼而飞,定会回想有哪些人接近过自己。如此一来郑玄一定会想到她这个来路不是很清晰而且在宴会上也靠近过他的小姑娘。
快,快跑……
即将要到宵禁的时间,路上还是有许多匆忙行路人,只不过他们应该都是在往家里赶的人。
但是,公孙离还是在人群中发现了金吾卫的身影。
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公孙离丝毫没有大意,仍然在迅速跑着。在一个巷口处,猛的从中出现了几名金吾卫。他们似乎也知道公孙离是他们的目标,便向她抓过去。公孙离立刻转变自己的方向,穿梭进了人群中。
她也发现了,在不远处的房屋屋顶上,有人趴在上面,手持弓弩。公孙离敢肯定,这些弓箭手不会轻易对自己放箭,一是因为自己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即使是被抓住也不会被当场处死,这些弓箭手自然也不会随意要置自己于死地一样对自己放致命的箭。二是因为这街上毕竟还有不少的人,放箭的话有可能会造成对无辜人们的误伤。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公孙离又躲进了人群里,却也是希望能逃出金吾卫的视野。
又有金吾卫出现在前面,公孙离正想着该往哪个方向逃,只见另一边的房屋屋顶上有两个金吾卫跳了下来,跳在距离公孙离不到五丈远的地方,中间也就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一见有两个金吾卫从房屋顶上跳下来,自然大吃一惊,忙不迭选择跑路,两个金吾卫便迅速向公孙离冲了过去。
情况真的很危急,来不及有一丝的细想了!公孙离只得迅速逃离,眼见得又有数个方位和路口纷纷有金吾卫出现,走到哪里也几乎都能看见不知是谁家的屋顶上有几个弓箭手,公孙离着实从心里害怕。
最终,她逃进了一条胡同。此时的郑玄也已经赶到,他来到公孙离逃进的胡同的胡同口,看了看这里,便不自觉地笑了。但他没有迟疑,立刻带着金吾卫进入胡同继续追击。
这条胡同的中间有堵高墙,和另一个巷子完全隔开来,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公孙离很快停在了胡同口尽头的石墙下,她急忙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却是已经看到了追击进来的人影。心里在焦急,不由得感到了极大的压抑。公孙离又看看这堵墙,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兵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咬了咬牙,决定使用自己的技能穿墙而过。
无论怎么说,不能让自己就这么断送在这里。
公孙离此时也已经发现了这些金吾卫追击的有序性和规则性,他们不像是临时发现了图纸被盗这一特殊的突发情况而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出击,反倒像是提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而提早做好了埋伏。
不然,那些房屋上的弓箭手,以及那些能从暗处及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拦住自己去路的金吾卫士,又是如何能做到如此呢?
所以,公孙离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所盗到的图纸并不是真正的图纸,毕竟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有人回来盗图,又怎么可能会将真正的图纸带在身上呢?
现在,自己的情况危急,公孙离确实也来不及思考这些,趁着金吾卫还未能来到近前,她立刻张开了自己的红纸伞,并使用内心的念力,纵身一跃,身体便轻盈穿墙而过,到了墙的另一边。而她的红纸伞则张开着,并在原地的半空中飞旋,周围,数枚枫叶在轻盈舞动。公孙离穿墙的一瞬间,也有多枚像是虚拟的枫叶包围着她的身体,像是在舞台上舞者的出场装饰环境一样,这些枫叶美过兰芝,胜过青荑,好似红芒霜万丈,却惊世人一痴狂。
等到郑玄带着金吾卫来到墙下时,那把在空中旋转着的红纸伞攸地化作了一道红光,在一瞬之间却消失不见了,周围的数片枫叶也已踪迹皆无。郑玄却知道,这是那个小姑娘的一种念力技能,只是最多能穿个墙,她还在墙的另一边。而另一边……也有我金吾卫的埋伏呀……
郑玄无声地冷笑一声,随即便下令:“翻墙追击!”
红纸伞回到了公孙离的怀中,公孙离心中有了那么一丝的欣喜。她没敢停滞,迅速地向巷口处逃。她听到墙后远远传来郑玄的声音“翻墙追击”,恨不得能再长出两条腿来,迅速跟郑玄以及他所带的金吾卫能拉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此时她只是在想着逃脱金吾卫士的追击,却是完完全全忘了与自己同要完成任务、要协助并保护自己的李信。她一个年方十四的小姑娘第一次执行这样的实战任务,还处在随时可能失去性命的危急情况下,任务开始后又一直都没能见到李信,忘掉了他也确实可以理解。
如果现在的街上没有一个其余的行人,金吾卫士追击公孙离能毫无阻碍,恐怕这些金吾卫士就已经抓住过公孙离了。她虽然有位移多个技能,且魔种兔混血的特性也使得公孙离的奔跑速度较快,长时间的训练也使她的敏捷度都大大提升,可以说,在应对特殊情况下进行逃跑,她的能力是要远超一般之人。但是,金吾卫又怎会松弛充水?
作为皇城十六卫的组成部分的金吾卫,其中的每一个卫士都是令行禁止、临危不惧的战士,都是精挑细选选出的强劲军人。他们所受过的军事训练也绝非常人所能忍耐,这使得他们的体力耐力战斗力能不是一般的强。这其中的每一名金吾卫士,单挑一伙一般的士兵绝对不成问题,即使都是赤手空拳,金吾卫士一个打多个应该也可以。他们经历过多场实战,不畏险情,更不畏惧杀人伤命。
公孙离还未跑出巷口,就有数名金吾卫士从巷子两旁的屋顶上跳了下来,在不远处拦住了公孙离的去路。公孙离没有迟疑,立刻将手中的伞张开丢出去,红纸伞飞向了高空,轻飘飘地迅速移动。眼看这数名金吾卫士就要扑过来,身后郑玄带人也已经翻过了墙继续追击自己而与自己的距离在不断缩小,红纸伞却已经绕着弧线飞到了旁边的屋顶上,公孙离立刻用念力将身一跃,攸地就瞬移到了红纸伞的位置。
一曲霜叶思何处,一舞为谁想他方?
果然,霜叶舞能在自己的危急时刻使自己逃脱啊。
看看这里周围的屋顶上并没有弓箭手,公孙离的心里舒坦了大半。她看向不远处的已经看不见了人且金吾卫士似乎还距离很远的大路,觉得自己有了希望。
她在屋顶上跳着,意图跳到不远处的路上。
但是,巷子里的郑玄,轻蔑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