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旁的几人此时也已经聊天聊的差不多了,李白也很是悠闲地闭上了眼睛,苏烈看着李白,笑着摇摇头。
守约来到柜台前,径直向苏烈行了一个大大的拱手礼。
苏烈也注意到了来人,便从座位上起身,回身面向守约,也行了一个拱手礼。
“这位小兄弟有何事?”
守约再行礼,随后说道:“有烦将军,敢问将军可是长城守卫军大将?”
苏烈笑了:“何以知之?难道是听我们刚刚所说的话中对我的称呼来猜测出来的?”
守约点点头,继续道:“正是。现在有幸见大将军,既而来打扰将军,原是为了想要参加长城守卫军。”
苏烈看着守约,他也懂了。一个想要参加长城守卫军的人,知道了他苏烈这个长城守卫军大将的身份后敢于来找自己直接提出要参加长城守卫军的请求,此人一定有不浅的实力。不然,如若就是个一般人,想必也是不会来直接找到自己,而是会规规矩矩地按照参军流程进入长城守卫军中的。这个人,看起来还只是一个孩子,敢于直接来找自己,不可小觑。
想至此,苏烈开口了:“这位小兄弟,方定冒昧地问一下,子尊姓何名?”守约直接回答:“我免尊复姓一个百里,名为守约。”
“可是百里大将军百里茂之子?”
苏烈问了这么一句。他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自然想到了百里大将军。当年,他在长城上和百里大将军是亲密无间的战友,百里茂还是自己的战斗导师和指导者,他教会了自己很多事物,自己还可以说是百里茂的军旅学生。早就知道百里大将军有两个儿子,长子百里守约,次子百里玄策,皆是百里大将军所深爱的亲人。百里大将军后来牺牲在长城上,但是他这两个儿子的名字,苏烈一直清楚地记着。
现在,这个少年竟然就叫百里守约,自己又怎能不为之一颤?
百里守约点点头。
苏烈仔细地看着守约,看着他头上的银发与狼耳,又看看他坚定不移强过铁钢的面庞,不禁愣了愣。
他看到了当年的百里大将军百里茂。
守约笑了:“苏将军请相信我,我不会辜负父亲对我的希望的,我也能够尽自己的全力去守卫长城,包围家园。”
“生在长城之畔,长在长城之畔,我与长城之间的关系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亲密无双。我有能力去战斗,我可以去战斗,我可以成为优秀的长城守卫军战士。”
苏烈始终在看着守约,这种自信与毅力,他许久都没有见过了。因为和常人不一般,这种自信心中包含着的不仅仅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与相信,更是有着自己对家国山河的由衷热爱,对长城之畔的无悔守护,对人民天下的情怀依旧。
这正是百里大将军百里茂所拥有的自信啊。
这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然悟透;是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的豪情演奏;是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的山河锦绣;是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誓退敌寇;是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壮志不收!
苏烈站着,愣着,似乎又在回忆着。
“好!”
苏烈猛地说出这么一句。
他又认真地看向了守约:“百里守约,你刚刚所说你有战斗能力可以守卫长城,我相信你,但是你的具体能力有什么可否具体道来?”
守约行了一个作揖礼,随后转身回到自己刚刚喝酒的座位旁,将自己的枪拿了过来。此时,酒馆里的其余客人都忘了喝酒,只是都在看着柜台处,看着这个不凡的少年。李白也早已经坐了起来,但依旧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只是他看向守约的眼睛里却少不了认真与认可。
“哦……哦……这枪……”苏烈看着百里守约拿在手里的枪,又愣着了。“这……这……这是百里大将军的枪……百里守约,这是你从你父亲手里接过的枪?”
百里守约到现在一直没有忘记、这辈子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从父亲手中接过这只枪的那个场景。
那日,守约正在家中厨房中洗菜,他要给玄策做早饭吃。正想着该怎么做好,突然,他听到家中的厅房处弟弟大喊了一声:“爸爸!”
守约一激灵,立刻放下手中的菜,跑到厅房处,看见玄策正趴在父亲的怀里乱蹭。父亲的那只枪背在背后,充斥了铁骑秋风的塞上风气。那时父亲宠溺小玄策的那个神情,就像现在的守约对玄策一样,而父亲看到了赶来的守约,连忙招呼:“守约,玄策,爸爸回来看你们了,开心不?”
“开心!”守约也跑了过去,也和玄策一样,都趴在了父亲的怀里。
百里茂和他的两个儿子都笑得很灿烂。
父亲昨天晚上处理完了长城上的一些关乎自己的事物,今天好不容易寻了一天的假期,赶回枫林小镇里来看守约和玄策。一大早,天刚放亮,他就一路跑向家中,现在回到了家,和儿子团聚。
应该是有三个月都没回家看看了吧。
父亲亲自做饭,给兄弟俩讲述了一些他的见闻小故事,还逗两个儿子开心。
到了晚上,父亲准备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好好在一起睡一觉。
“百里将军,百里将军!……”声音从很远处传来,似乎说话者还在枫林里就喊开了。还在坐着跟两个儿子说话逗趣的百里茂立即站直了身躯,又听见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并最终似乎停在了自己的家门前。百里茂立刻出门去看,小守约和小玄策也跟在父亲的后面出了门。
“百里将军,不好了!”
那匹马最终确实是停在了自己家门口,马背上飞下来一人,这人一身长城守卫军战士的铠甲,应该是个传信兵,见着从门内出来的百里茂就施军礼,一边还快速地说着:“百里将军,长城现在军情紧急,有大批马贼全副武装,从外部直接猛攻长城;还有好一部分的马贼伪装成百姓混进了我们国土内,现在再长城内部动了手,还请将军速速赶回长城,指导弟兄们击败敌人!”
“什么?”百里茂着实吃了一惊。自己只是请了假回家来看看自己的孩子,却没想到在自己回家的时候正好能有马贼袭击长城。自己作为长城的大将军,此时理应回长城指挥作战。百里茂看看跟自己出来的两个孩子,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将他们留在家里了,自己必须立刻动身。
百里茂的脑子飞速地转了几秒,随即便对那个传令兵说道:“等我一刻钟,我立刻便赶回长城!”
“是!”
百里茂立即进了屋内拿起了自己的行装。百里守约和百里玄策都紧紧跟在他身后,小玄策看着父亲,眼神中流露出了满满的失望感:“父亲,你要……走了吗?”
此时已经将行装背在身上的百里茂低下头看了看小玄策,笑了笑,只是摸摸他的小脑袋。
“放心,等打退了敌人,爸爸会回来的。”
两个孩子将父亲送到门外,那个传令兵早已将百里茂的战马牵了出来。百里茂刚来到自己的战马前,就不由得回身去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看着小守约和小玄策眼中满满的不舍,百里茂也来不及多说什么话,只能是笑笑,来表达自己对孩子的疼爱。
他将两个孩子揽在怀中:“爸爸不会让你们等太长日期的,等着我回家。”
百里茂纵身跃上战马,和传令兵一起策马狂奔向长城。
马蹄打起的尘埃,迷了两个孩子看向远方的视野。
后来的守约,也从父亲的战友哪里听说了整个战斗的过程。如果仅仅是只有这些马贼,也许长城不会招致如此结果,但马贼特意引来了大量的魔种,这就造成的长城守卫军战士的伤亡惨重。马贼入侵者零零散散算到一起超过两万人,其人数极众,声势确实浩大而不可轻视;他们引来的魔种则更多,仅仅是长城守卫军战士们战后打扫战场清理掉的魔种尸体,就约有两万四千具,而战斗中长城守卫军战士们杀死的魔种估计还不到进犯长城大多魔种的三分之一。
此次战斗,长城守卫军战士牺牲约一万五千人,伤亡极其惨重;消灭马贼约六千人,俘虏超过两千,杀死魔种约两万四千。仅仅是一场一夜的战斗,就导致了如此多的生灵消失在王者大陆上。
翌日,守约因思念父亲而较早地起床而立,面向长城总部驻所——就是父亲所在的地方的方向,久久不肯将眼神移开半点弧度。
“父亲,你什么时候能快点回来啊……”
守约担心父亲的安危,但并不担心自己和玄策以及这个在长城之畔的枫林小镇的安危。一旦长城爆发了涉及长城内部的战事,比如马贼化成平民入侵到长城内部,长城守卫军在长城内部大唐的国土内设的驻军,便会立即封锁住一切的岗哨关卡,在战争状态解除前,禁止任何人出入。非军队而无特行的许可证的人若强行闯关卡,则一律武力阻拦。
当时的守约很单纯,没有想到马贼会化成百姓或商队的模样一直都出了长城设的岗哨关卡、出了长城守卫军所能直接管辖到的地区,然后才开始烧杀抢掠。那一次确实没有马贼如此,但是数年后他与玄策和阿离分离的那一次马贼入侵,那些马贼就确实这么做了。毕竟,长城守卫军所直接管辖的地区只是整个长城以及长城内部的二十里的地区。守约家所在的枫林小镇距离长城的距离虽说不远,但是也已经超过了二十里,不再属于长城的直接管辖范围内,而是在间接管辖范围内——但间接管辖范围内并不设关卡,只是有少量的巡逻队,所以这些马贼沉住气,等到很多马贼已经出了长城守卫军所直接管辖的地区后才在长城动手,这样已经混入长城内里国土里的马贼也就可以有一定的劫掠空间与时间了。
现在的守约,只是在等着父亲。
玄策虽说起的比守约要晚,但是比起他以前的起床时间,他也算是早早起来了。小玄策来到哥哥的身边,和哥哥一起站在家门口,看向父亲所在的方向。两个孩子迟迟不肯离开。
直到一位将军策马来到枫林小镇并带他们两人赶往长城,这两个孩子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战斗中已经重伤。
两个孩子来到长城上,看到了满身伤痕的父亲,而那个带他们来到长城的将军呜咽到只能对百里茂说:“百里将军,我把他们带来了……”
百里茂将自己的枪交到了守约手中,满身的伤痕已使他无法再说出一句话。守约看着父亲忽动的嘴唇以及还在稍稍渗出的鲜血,他仿佛明白了父亲想要说什么。
“活下去。”
“照顾好玄策。”
“兄弟,就要永远在一起。”
“那是与母亲的约定。”
从父亲手中接过的枪陪伴自己了十年,守约呆呆地看着现在安静躺在自己捧起的双手上的枪,只语不言。
苏烈看向守约的神情,能明白他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他终于还是开口了:“百里守约,现在这是你所使用的武器吧?”
“是。”
“可否展示一下?虽说在长安城中不可随意开枪,但是你在这酒馆中展示一下作战技巧、方式以及你所能使用的熟练度也是可以的。”
守约点头,开始了自己对枪使用的展示。他没有将子弹上膛,但是仍端起枪展示了应对各种地形的端枪姿势以及战斗技巧。
毫无疑问,苏烈又看到了百里茂的身影。
一术一技,一招一喝,皆成龙虎,令人喝彩。酒馆中的其他人也不禁呐喊助威,引来了经过酒馆的好多人驻足观看。
这些战斗技巧,有铁骑秋风塞北的壮丽,有千古兴亡大雅的风光,有江山易改不傲的慕仰,有赤诚热血无双的慨慷。
不知过了多时,守约放下了枪。
周围人欢呼为他喝彩,苏烈点了点头,满是认可的神情,李白只是高傲地看着他,却忽地吟出一句诗:“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守约又笑笑,向地上一蹲,将自己的右手按在地上。只见他的手下方放出了些许光芒,守约将手松开,那个地方光芒先亮开,随后又消失了,只是地上多了一个圆圆的装置。
“这是……”
守约笑了:“这是我的一个技能,我可以利用念力生成这个装置。这个叫静谧之眼,是一种看视野的装置。以这个装置为中心,在五十米范围内,我可以在脑海中看到这个范围内的一切事物。比如说,现在,酒馆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数钱,他的右手里现在有十二文钱。”
酒馆老板听了,从柜台后伸出右手,不由得笑了:“哎呀,小兄弟说的还真对,还真是十二文钱。小兄弟,这个技能可不得了啊。”
苏烈看着守约,笑了。
“这个装置能存在一天的时间,十二个时辰后,装置会自动消失。但是如果未到十二个时辰,我也可以在任何地方就能用念力控制这个视野装置使它消失,或者有人强行将它破坏掉它也会消失。这个装置我的念力最多能存有三个,而如果已经使用了一个,每一个时辰才能再恢复一个,三个都用完了而还没恢复一个,那么我就暂时无法布置这个视野装置了。”守约补充道。
“好啊!”
苏烈大笑。
“百里守约,你有这么多的技能以及这么强的能力,参加长城守卫军后一定能大有所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