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约哥,你在哪儿啊!”
“这是哪里啊!”
在一片树林中,公孙离沮丧地坐在一颗树下,孤独的喊着,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绝望。
两年不急不缓却已去,分离不知不觉却已临。
整整一夜过去了,公孙离确实是真的迷路了,是真的无法回到枫林小镇了。因为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且枫林小镇也找不到重新变回自己的路了。
“守约哥,你不是说让我们等着你吗……你说你很快就能回来……”
公孙离将脑袋埋进膝盖中,两只兔耳在抖动。一只雪白的小兔儿从一颗树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也有着两只兔耳的公孙离。
日上三竿,公孙离茫然地从树林里走出来。蓦地,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长安”二字。等等,长安?那是……河洛大唐的帝王之都、王者大陆上的第一大城市,盛世长安城!
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长安这座城市?
“如果……如果我们分散了,我该去哪儿找你……”
“那你就去长安。”
几句话接着闪出在公孙离的脑海里。是……守约哥的话语!
对,去长安!如果分散,就去长安!
即使不愿分离,但当事实来临,却也不得不接受,不得不应对。因为无论你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无法接受,你还必须得接受,你无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所以只要事情出现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应对,而不是逃避。
但是……长安……不是好去的吧……
公孙离想到了自己现实的境况,不由得泄了一些气。首先是自己现在并不知该往何处方能到达长安;再者,去长安这一路上只有自己这一个小女孩,且自己尚不会自理;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在长安无亲无故,又没有人能出头露面举荐或照养她,即使到了长安,恐怕还是像现在一样地孤单无助。
公孙离漫无目的,又走了一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未遇到。这里被零散的马贼袭击,许多村镇都被毁了,大部分活着的百姓也都离开了被毁的村庄。尽管长城守卫军战士们在尽力追杀这些马贼,也确实诛杀了相当一部分,但是尚有许多马贼仍在逃匿中。
她走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上,环视四周,想起了自己与守约的分离,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姑娘如此叹气,想必一定是有什么心事。”
一个声音从背后想起,公孙离的双耳立刻竖直了起来。她猛地回身,这才发现在距离自己约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身穿白衣的方士。这个方士的白衣简直是一尘不染,洁白似霜胜雪。他的肩头上悬着一顶牡丹灯,莹莹的,发着粉红色的光芒。他的一头银发看起来就很轻软,现在他正微微笑着看着公孙离。
这个人,倒还真有些仙风道骨。但他的笑,使人看起来就知道不简单,而且他的笑……怎么似乎还有些妖娆?
这个方士是谁?刚刚这里还没有人,怎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来到自己的身后自己却毫无觉察?他跟自己说话,又有什么目的?
“你是谁?”
公孙离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但是眼前这个方士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似乎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还在微微而又神秘地笑着。
他的肩上方的那盏牡丹灯忽然闪了一下,方士忽地轻轻地笑出了声。他看向公孙离,用一般人揣摩不出来甚至是不敢揣摩的语气说:“姑娘是和自己重要的人分散了,而现在又无法找到他们,是吗?”
公孙离吃了一惊,但她在神情上仍然尽量保持镇定,她尽可能地用淡定的语气说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姑娘现在是有戒备的心理的,不过你尽管放心,我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我现在知道你已经和重要的人分散而无法团聚;而且如果我想要伤害你的话,我刚刚根本就没有必要和你说话啊。还请姑娘不要把我当成坏人。”
这个方士现在的语气似乎表现的是无所谓的心态。公孙离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确实是和自己的亲人分散了。”
方士又笑了:“我还知道你想要去长安城,但是又有很多担忧。”
“你……”
“不要奇怪于我是如何知道的,我现在想问姑娘一件事。”方士向前走了一小步,看着神情疑惑的公孙离,语气不急不慢。“既然你想要去长安,那你可否愿意跟我去呢?”
“什么?”
公孙离又看看这个人,却没有再问一句话。方士先笑了:“好吧,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我就来自长安,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样,我是一位牡丹方士。我还建立了一个组织,叫尧天,我邀请你去长安,正是想让你加入我们尧天。”
“长安……尧天?”公孙离看看这个方士,她已经没有了躲避的意思,便开口问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我一个孩子,能参加这个组织吗?你让我参加这么一个组织,又有没有什么条件?”
“绝无他意。”方士将牡丹灯托在了手中,说话时仍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语气。“姑娘尽管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壮大我们尧天的队伍而已,让这个组织在长安中能有个一席之地。进入这个组织,也没有别的什么条件,只要你本人愿意就可以。”
“这个尧天组织呢,其成员也会有一定的任务。但姑娘尽管放心,我们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的所作所为,其根本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守护这盛世天下。我们中的成员会学习各种技能,执行秘密任务,惩治邪官污吏,铲除邪恶以伸张正义。只是学习与训练确实很艰苦,但我相信每一个加入尧天的成员,他们每个人都一定能够扛过训练,出色地完成任务。”
方士言罢,又将托着牡丹灯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牡丹灯则缓缓地又上升到了原来它悬着的地方。“怎么样,姑娘意下如何?”
公孙离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人可不可靠?看他这种笑,就总觉得他很神秘,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些基本信息而不做太多的解释,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说出来……
公孙离的年龄虽小,阅历不是很丰富,但是其谨慎程度丝毫不可小觑。在她的认知中,关心一个人,必须要先告诉这个人自己的名字。
要不要跟他走?他从长安来,跟他走的话应该能够较为顺利地到达长安——他这一路上总不可能不照顾自己吧?可是……他所说的那个什么尧天组织,究竟可不可信呢?自己如果真的加入其中,又会有什么样的路要走呢?
没有走过的路到底还是不知道的,但路是人走出来的。是啊,其实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那么,加入尧天这条路好不好,只有走了才知道。
公孙离又想到了守约所说的话。守约哥让她去长安,可现在她的内心稍微有了一丝的动摇。一定要去长安吗?眼前这个人不知道可不可靠,但是去长安却不跟这个人走的话,这一路上自己一个人怕也是难以顺利走过……
果然,人总是要面临问题的抉择。有些问题是无法回避的,各种各样的道路还必须得走一条,而自己的身边没有任何熟悉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给自己出谋划策,只有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走向。现在的公孙离,感觉自己也走到了这么一个岔路口,而且这个岔路口的几条路,似乎分别走过去到达的终点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怎么办呢……
皱着眉头,公孙离思索了好长时间。忽然,她像是有了决定一样抬起头看向了方士。方士一直在默默地站着等待她的回答,见她抬起了头,便轻轻的笑了:“怎么样,姑娘心里有决定了吗?”
“我还有些问题。”
“但问无妨。”
“加入尧天,以后还有机会来长城吗?在尧天内,我还能保持自己的兴趣并去发展吗?”
方士听罢,又微微一笑:“来长城的机会肯定是会有的,而且必然不止一次。在尧天内,你原有的兴趣爱好在不损害组织利益和秩序的情况下可以任意发展。”
“我喜爱跳舞。”公孙离看着方士,认真地说。
“此爱好无恙,姑娘请便,我等绝不会阻拦。反之,如若姑娘真的喜爱,我可以让你进入专门练舞的地方。”
“什么?专门练舞?哪儿?”
“长安城长乐坊。”
长乐坊!这个名字,公孙离听守约说过,这是长安城的歌舞之所,在整个大唐都名气极大,甚至其名气已经传遍了整个王者大陆。
“怎么样?”方士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姑娘可否愿意跟我去长安?”
公孙离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姑娘是答应了?”方士淡淡的笑挂在脸上,身体一动不动。“嗯,我跟你走,但是我希望我能拥有像你说的那样的事。”
“放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公孙离看着方士,轻轻地问道。方士不急不慢,话语云淡风轻。“姑娘若同意,我们现在便可动身前往长安城。”
“嗯……好吧……”公孙离的声音很小,但是她自己能听到。方士也听到了她的话,只是神情始终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既然姑娘同意了,那我们现在便可以动身。走吧,阿离。”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从前到后,我明明没有做任何的自我介绍……”
方士却转过了身,并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不过他没有再将身体转回来:“你的事情我通过算卦都可以知道,也不必奇怪。你到了长安的尧天,与我慢慢接触,时间长了,你自然会有些懂的。”
他又开始继续向前走:“现在你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我一次性全说完你也无法全部理解。姑娘,还是慢慢来吧。”
公孙离咬了咬嘴唇,看方士已经走了十几步了,这才紧走几步跟上他。
长安城……
这个方士一路上根本没有和自己主动说过话,即使是自己问话,他也不过多地说别的什么内容。但是这一路上,这个方士确实照顾了自己,虽说他不像是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但是最起码自己这一路上基本没有收到什么苦。
他身上有多少钱?怎么一路上他买食物总是能毫不犹豫地拿出钱来,连寻找都不需要寻找?
公孙离问在心里,疑在脑中,但到底是也没有问别的什么问题。
方士带着自己不紧不慢地行路,倒像是悠闲地散步一样,足足走了一个多月,这才来到长安城郊外。虽说这是郊外,但这里毕竟是河洛大唐的帝王之都,人员在郊外的流动也是较大的。现在,他们在路上遇到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各种建筑和设施等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优了。
“我们……到长安了吗?”
“前方就是。”
公孙离抬起头,使劲的朝远处看去。隐隐地,她似乎看到了长安城宏伟壮观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