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将军?以后也没必要提这个词了。就像不需要阴虎符一样,也不需要鬼将军,如今的活生生的温宁就是很大的慰藉了。
当然,还在的江叔叔和虞夫人,以及没有经历过失丹之痛,如今意气风发的年少宗主江澄也是。随便曾说,薛洋这小子会这么歪是因为前世比现在要歪多了,如今这样子已经算好的了。还有孟瑶和聂怀桑也同样,那么精于算计都是过往的痛。
温情温宁暂且不提,倒是随便还是这一场重生中最大的变数。
先不论那个传说中的人跟随便的重生到底有没有联系,总之有传言随便不是修真界史上唯一的剑灵,至于温情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那还要再次上不夜天才知道。
路上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前往岐山。魏无羡问江澄:“温情说你跟温宁去过一趟不夜天,为什么?”
江澄道:“你一直不回来,我就猜到你可能要查什么事,或者为了随便。”
“哪怎么会想到要去不夜天?”魏无羡问。
江澄道:“论历史悠久和家大业大,修真人士第一个想到的就该是岐山温氏或者姑苏蓝氏吧?而我对姑苏没什么好印象,不妨先跑一趟岐山。”说着他从袖中抽出那管从不夜天带出来的笛子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见到短暂的惊讶了一下,要不是因为材质他还真以为陈情跟他一起穿过来了。
江澄道:“看材质看不出来这个笛子的年代,但上面的暗纹绝对不是这个年代有的东西。”
薛洋道:“其实笛子的材质到现在都还能找到,唯一的线索可能也就在暗纹和上面挂着的玉佩了。”
魏无羡道:“暗纹我知道了,是说什么写的东西。但这个玉佩,材质也没有很特别,应该现在也能找到相应的材质。不过这个玉佩应该还有个配对的。”
“嗯?”江澄凑近,“怎么看出来的?”这把笛子少说在他手上有段时间,倒真没看出来这个形状完整的圆环还有个配对的。
“你们看这里。”玉佩在魏无羡手心,一左一右凑近。魏无羡道:“不看裂纹的话,上面的图文不完整,还有它比一般玉饰要薄很多。”
“你这么说倒是明显多了。”
薛洋和魏无羡都把目光投向江澄,江澄被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薛洋道:“我就算了,这笛子在你手上那么久怎么你看不出来?”
江澄更莫名其妙了:“在我手上又不代表我得研究,再说我为什么要研究这把来历不明的东西?”
行吧,说得在理。薛洋收回目光,转头问魏无羡:“魏姐姐能讲讲你走得那段时间都去哪了么?怎么说我们跟着你一路,多了解一些也更好帮你。”
虽然魏无羡打心底觉得这俩帮不了他,但讲讲无妨。其实一路也就只有聂家蓝家,然后就是暮溪山。说起在聂家蓝家的时候就是听得江澄一股无名火,蓝家就算了,但聂怀桑那家伙还真是一点消息都不带透的。
不过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能面对面一起坐着已经算安慰了。
魏无羡在讲,薛洋听得挺认真,江澄却在走神。他回想起昨晚魏无羡和薛洋的谈话,什么叫重生?什么又叫“你也是”?还有为什么不能告诉?
重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字眼,任何人死后灵魂不灭借尸还魂也能是重生,还有类似的夺舍什么的也能够称为重生。但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被丢入乱葬岗后修诡道死而复生么?还是更早?
江澄一时不敢深想,就怕事实就是如他想的那样。至于薛洋,魏无羡话的意思他们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在把薛洋带回江家之前魏无羡就有可能跟薛洋认识?那之后的相处就更顺理成章了。
昨晚有那么一瞬间江澄想冲进去问清楚,但突然想到就这么冲进去了,倘若真的告诉他了然后呢?魏无羡是重生不是被夺舍,他还是他。就算问清楚了又怎样,知道前因后果了又怎样,是告诉所有人他是重生的还是别的什么?
仔细想来其实知道与否对他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况且倘若魏无羡拒绝告知来龙去脉,关系可能会因此恶化,那这么废周折的找、抓、跟岂不是白费。
江澄想得越来越入神,连旁边两人都停下对话都没感觉到。
薛洋和魏无羡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出了诧异。昨天那一顿闹到了晚上早该精疲力竭,但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事,一时也寝食难安。
修仙人超凡的眼力和耳力,魏无羡觉得他跟薛洋再小声只隔了一面墙的江澄也能听到,他以为在他承认自己是重生的之后,江澄会质问他前因后果,结果没想到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声音太小,要不要再大喊一遍,当然这想法无比荒谬。眼下既然意料之外无事发生,那就当做真的无事发生。不过早间时候,薛洋曾问魏无羡,你还记得前世的江澄是什么样子的么?
薛洋不知道江澄前世完整的样子,很多关于他的了解不是来源金光瑶就是道听途说,毕竟江宗主这等人物不是他能接触的,后来乱葬岗围剿之后江宗主四处杀鬼修他就更不能上赶着往前凑。
但就是一知半解,所以再跟现在江澄相处了之后才觉得变化非常大,最直观的就是不会碰到鬼修就跟有深仇大恨一样见一个杀一个。
薛洋的话魏无羡好好的想了一下,要说没有改变是不可能的,但具体什么改变,其实魏无羡没有多在意过。重生回来之后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怎么改变,怎么弥补。
至于经过他改变之后的现状会对江澄有什么影响,他反而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出乎意料江澄居然控制住自己情绪不冲进来质问的原因。如果还是上一世的江澄恐怕现在已经得知真相之后甩袖走人,还发誓再也不理他了吧。
魏无羡想着想着也入神,等回神的时候就发现江澄正看着他。他侧头移开视线,顺势掀开身后床帘道:“走到哪了?”也不知道在问谁。
薛洋腹诽这俩心里都憋着事的家伙,也没让魏无羡话落地上:“夔州。”
江澄皱眉:“怎么到这里来了?”然后招呼车夫停车,三人相继下车。
车夫额头冒汗抬手擦着道:“我听路上人说原来那条道在闹凶,我就想着绕点路。”
“闹凶?”薛洋奇怪。
江澄微皱起眉,掏出银锭给车夫道:“老伯你回去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诶。”车夫忙不迭应了声。待马蹄和车轱辘声越来越远,魏无羡道:“这附近也不安生,八成也闹凶。”
“说起来,”江澄看向薛洋,“我记得第一次碰到你的时候就是在夔州。你可还记得?”
薛洋冷哼一声:“当然记得。”不仅记得,两世也不会忘。那个栎阳常氏,可就不远呢。
“向附近打听怎么闹凶法?”江澄对魏无羡道。
魏无羡摇摇头道:“不用,没必要叨扰。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抓个鬼问问。”说着就抬脚往附近树林钻。
薛洋感慨一句:“有诡道在不知道效率提高多少倍。江师兄,跟上?”他向魏无羡走的方向歪下头,示意一起。
江澄眉头还是微皱,但还是跟上了。魏无羡走得有些快,两人都追着身影才跟上,等魏无羡停下来之后薛洋就又见魏无羡跳树上去了。
……是个人癖好,确认。薛洋心道。记得前世夷陵老祖传得最广的形象就是,一月一枝头,横笛红带黑衣翩,万缕青丝舞长空彻长夜。所以这喜欢爬树的习惯,多半一直没改过。
待魏无羡以笛为媒召来魂灵,再奏问灵询问之后,这才知道最近闹凶是怎么回事。
简单粗暴的解释就是——坟炸了。准确说是诈尸了。不过不是一个两个诈尸,而是一片坟跟约好要一起组团观光一样一起诈尸,场面就像坟炸了一样。
听起来很可怕但没有实质性伤害,因为原本生前没有怨念死后也没有化作什么穷凶极恶,所以跑出来溜达一圈之后就又躺回去了,就好像无事发生。
就是把民众们吓得不轻,夜里没睡运气不好的话就可能会撞上然后吓晕过去。毕竟一眼望过去一条道上一群走尸在缓缓移动,这大场面不被吓才奇怪。
更吓人的是出来溜过一圈的走尸们因为不认得自己从哪个坑爬出来的,所以一大早附近居民发现被组团挖坟之后,还发现自家死的亲人不知道咋回事变成隔壁邻居家的谁,还翻了个面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