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哪吒瞭起眼皮，目光落到下方之人的身上，缓缓开口，“我得要一个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疑惑。小龙女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炽热似骄阳烈火。
果然，只听男人哂笑几声，声音懒洋洋的，“我要小龙女公主给我跳一支水涧舞。”
话音一落，大厅哗然。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想到哪吒会提这个要求。
这水涧舞乃是龙族最难习的舞，以海水为牵引，身姿矫若游龙，优美婀娜，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哪吒这要求提的，不免让人多想。
偏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修长的指节扶着额角，唇角自然上扯，笑容玩味，又有几分漫不经心。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小龙女，像是在等。
小龙女愣了愣，听着周围的人吁叹，她弯了弯眉眼，笑着歪头，“好啊。”
听到自己理想中的答案，哪吒掀了掀唇，薄唇扬起好看的一道弧度，掺着点儿坏。他抵了抵唇角，桃花眼微眯，神情习惯松散，流里流气的，好像在等什么稀奇的物品。食尖按按额角，满意的哼起了小曲儿。
“父王，”小龙女向着正上方的敖广一礼，“既然三太子想看水涧舞，那龙儿这便去更衣。”
她今日一袭红衣，妖艳夺目。众人心里奇怪，总觉得和三太子的银衣极搭。
敖广点点头，挥手让人将地上的碎片收了。他看向哪吒，男人身材颀长，眼角清隽，桃花眼姿色春意。银衣似河，倾泻如瀑，青丝漆黑流畅，张扬又肆意。额角的手颀晰，骨骼分明，手背淡青色的血管错落有致，根根凸兀。
此时支着头，唇角略有玩味的勾着，透着一股子懒散的痞劲儿。敖广回神，他到现在都觉得有点儿不真实，自己的上司成了自己未来的女婿……
怎么都觉得有点儿别扭。
——
小龙女一袭蓝衣宛若天仙，衣衫轻盈，纤腰不堪一握，一颦一笑风情尽显。蓝衣舞姿，美得惊心动魄。
大厅一片吁叹，皆是对这绝美舞姿的赞赏。哪吒仰头喝下杯里的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淌下，浸染他的胸前。眼前飘过一角蓝衣，他勾了勾唇，颀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眼角微弯，挑着最嚣张的笑容。
一舞毕，大厅四周接连不断的响起掌声，热烈而经久。哪吒丢下酒杯，扬着懒笑鼓了鼓掌，样子很是散漫，偏又精彩绝伦。
摩昂此时已然看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小龙女。那道身影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他细细描摹，又不可得。
小龙女笑着屈膝行礼，“女儿恭祝父王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哈哈，好！”敖广捋着胡须大笑。引的众人一并陶醉。哪吒挑起一边的眉，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温和。
小龙女亦是回望了他一眼，赧然一笑。
——
寿宴结束已是晚上，众人纷纷离去。哪吒本想回去，可小龙女说想在这里住几天，他便也没拦着。
是夜，繁星高挂，徐风微凉，卷起一角衣衫，吹散心底的燥热。
小龙女趴在窗前，托腮望着天上。月亮发着微弱的光，洒向大地，普济众生。她探出手到窗外，接住碎光，像接住了点点碎星。碎光照亮双眸，从此眼中有了光，眸色不再漆黑。
“——咔嚓”
门被人打开，小龙女回头看去，外面有光进来。哪吒抱臂靠在门框上，姿态倨傲，他偏着头，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她提着裙摆走过去，待看清门外的人时吃了一惊，“大王兄！”
敖揭站在门口，一身灰衣，不似哪吒那般张扬，他并不显眼。看见小龙女，他笑着点了点头，“王妹。”
“大王兄，你和哪吒在说什么呀？”小龙女看看哪吒，好奇的问道。
“请三太子帮个忙。”敖揭看了哪吒一眼，回道。
“忙？什么忙？”小龙女眨了眨眼睛，不高兴的噘嘴，控诉道：“大王兄你怎么只找哪吒不找我啊，我还是不是你妹妹啊！”
敖揭无奈的笑了笑，“王妹，不是我不找你，而是你帮不了。”
哪吒也看向她，目光玩味，语气欠揍，“你确实帮不了，就你这条小龙去了还不得被榨成干。”
小龙女：“……”
眼看着小龙女的脸越来越黑，敖揭赶忙打着圆场，“好了好了，王妹，这次事关画天幻境所有族群的生死存亡，确实大意不得，也是父王让我找三太子帮忙。”
小龙女幽怨的瞪了哪吒一眼，偏后者还满脸欠揍的笑。她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你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敖揭：“……”
“好吧，王妹可还记得小时候在龟仙人那里看到的画天幻境。”敖揭看着两人用眼睛打情骂俏的样子，说的略有些艰难。
“嗯，记得。”小龙女伸手在哪吒的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咬着牙笑。
“泼妇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哪吒皮笑肉不笑的拍开小龙女的手，欠揍的挑眉，语气轻蔑。
小龙女：“……”
“——砰”
大门毫不留情的在两人面前合上，哪吒脚快的移开，靠着墙懒洋洋的哼笑。
敖揭无奈的摇了摇头，暗想这两人真是冤家，也不知道在天上是不是也这样。
——
傍晚，小龙女躺在床上，气呼呼的鼓着嘴，看样子是气还没消。
“——叩叩叩”
门被人敲响，节奏清脆悦耳，熟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一如既往地散漫，“唉，小龙女，开开门，小爷快累死了。”
小龙女翻过身去，双手捂耳，闭上眼睛装睡，才不要给他开门。
可事实上，她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奇怪的是，自刚才那一句之后，哪吒就没再发出声音，似乎还有离去的脚步声，像是走了。
她连忙爬起来去开门。还没等看清什么，一道魁颀的黑影就压了下来，紧接着身上贴上来一个人，重量压的她倒退一步。那人扶住她的腰，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有些凉。
她稳住脚，定了定神，唤，“哪吒？”
“嗯。”极低的声音震在耳边，不知怎的，这声气音有些虚弱。
“你怎么了。”小龙女下意识的问道，与哪吒待在一起久了对他很是熟悉，今夜他明显不对。说话虽是气音听不出什么，但发凉的呼吸极不正常，小龙女想到之前他受伤时身体会发凉的病状，不由心里一紧，连忙抓着他手臂的衣服，语气有些急，“你是不是受伤了？”
“想什么呢，”哪吒好笑的直起身子，神色松散，眼皮半阖，半死不活的样子与平常无异，声音也无异，像冬日的佳酿那般醇厚轻哑。他挑起她的下巴凑近，似笑非笑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脆弱？嗯？”
小龙女呼吸一滞，咬了咬唇，低下眼回：“没有。”
“哼。”哪吒松开钳制，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袖，上面红色的龙眼骇人。他轻轻扬唇，漫不经心的笑，眼角恣意轻狂，精美绝伦。
“你——”小龙女开口想说什么，哪吒却突然转身，她一愣，男人的背影高大，有几分孤寂。此时他的背影渐渐淡出视线，只留下一句轻懒的话，“先走了，好好睡觉。”
半晌，小龙女才渐渐回神，望着哪吒离开的方向皱眉。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哪吒不对劲，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抿抿唇，关上门，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褐色的床板发呆，久久无法入睡。
今夜的月，似乎格外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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