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荒

程雪莉精神头开始有点不正常了，贺峻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和疯子打架。

程雪莉越说越激动，伸手又要去抓贺峻霖，已然顾不上手上有没有塑料渣子。

叶雯生得本就比程雪莉高不少，眼下贺峻霖摆足了架子，垂眸看她，眼色淡漠，甚至有些轻蔑，像在看一个小丑。

身子微微一侧，便躲掉了程雪莉的发泄，又从口袋里掏出他刚刚砸坏的喷瓶，丢在程雪莉脸上。

贺峻霖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话是假的，愤怒确是真的，连程雪莉都被镇住了。

贺峻霖眼看该演的戏份都演完了，他可没兴趣看程雪莉发疯，直接扬长而去。

后者近乎神志不清，没有阻拦。

贺峻霖步子迈得很大，心情复杂，略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连同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惧，恶心，都一并涌上来。

眼睛不觉就微微湿润了。

回到走廊尽头的候考室，贺峻霖先是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对着窗户玻璃擦拭着刚才程雪莉蹭在他脸上的写。

夏日总是阴晴不定的，五点多的黑天自然不是因着日落，而是不知何时聚集的，大片大片的乌云。

外面越暗，倒是承了贺峻霖更容易把玻璃当镜子使。

他不敢过多逗留，抓上严浩翔的书包和自己的帆布袋噔噔噔往外跑。

在贺峻霖跑到大厅的时候，雨没有任何征兆地落了，而且很大很大，雨声清脆淅沥。

贺峻霖十分从容的从袋子里拿出伞。

贺峻霖走得很慢，风雨交加，他有些疲于应付，只是很小心地把严浩翔的书包护在怀里。

他想。

出了展厅大门，他很刚巧拦到一辆出租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世界又安静了好几个度。

也许，今天还挺顺利的。

贺峻霖看见出租车上原就有一些水渍，反倒更加心安理得地坐上去，怀里抱着两个包，姿势近乎蜷缩。

离程雪莉，离那场雨，好像可以有好远，贺峻霖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又被很多后知后觉的情绪死死滋生，占据。

从来都是此消彼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