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当今皇上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下密令寻找狄乐母子。
找到她们时,却发现她身中奇毒,命不久矣。而她身边还有一个七岁的男孩。
她深知自己商女身份,地位卑贱,况且自己还是被逐出族谱的不祥之人。而且,宫苑深深,自己怎么样都没所谓,反正也是时日无多。可不能不为孩子考虑,没有外家支持,在那皇宫之中,想要生存很难。遂拒绝进宫。
不顾自己羸弱的身体,带着孩子连夜出逃。
那个孩子,就是狄乐。
他的身份敏感,虽是皇室血脉,却又见不得人。留他在身边,无疑是抱了一颗定时炸弹。
你可知,重生一世,便是为君而来。
“三妹妹,听说你带了个小乞丐回来?”王爷的嫡亲女儿狄红玉,人未进来声先到,“这是又抽的什么风?”
不知道为什么,狄红玉什么都喜欢抢她的。只要是狄寒烟表现出一点感兴趣,她一定会想办法夺了去,哪怕到手之后扔了。
明明她是嫡女,吃穿用度都是阖府上下最好的。
也许,是因为妒忌,狄寒烟长得比她漂亮。
“是来了个小乞丐,又脏又臭,非要扒着我的车不放,”她故作厌烦的叹口气,“姐姐如果喜欢,尽管带了去。”
“我屋子里可不用这样的卑贱坯子,还是留给三妹妹吧。”狄红玉捂着鼻子,一甩袖子出去了。
她面带冷笑的看着她的背影,兀自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隐在帘后的身影。
“县主,奴才还是去外面做些粗活的好。”
狄乐面色沉静,从侧面掀帘走进。狄寒烟想起刚刚的话,不由心中一阵慌乱。
“狄乐,我刚刚.....”
“县主不必说,奴才自是清楚。”
说罢,抬起头。
刚刚洗过澡的缘故,他脸色红润,头发还有些湿的铺散在身后,英挺的眉下,一双好看的眸子里似有许多心事,鼻梁高挺,淡色的双唇水润诱人。一身玄色衣袍更显得他身形颀长挺拔。
狄寒烟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攥了攥,才克制住冲动,没有飞奔过去投入他怀抱。
现在的狄乐,犹如受伤的野兽,没有丝毫的安全感,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好,你既然自知身份,还和我讲什么条件?”
狄寒烟佯怒瞪向他,伸手一指桌上的糕点。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把那些吃掉。就是觉得扔了怪可惜的,我又不爱吃。”
他看向那盘吃食。先是一怔,随后,踱到桌旁,拈起糕点送入口中。动作优雅,赏心悦目,一点也不像已经饿了三天的样子。
其实,这糕点都是上一世狄乐最喜欢的。狄寒烟亲手做的,刚刚他来之前,才从厨房端出来,还氤氲着热气。
“有点干,喝点茶送一下。”
她自然的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送到他面前。
“县主,”他眉头微皱的退后一步,弓着身,“不可如此。”
“我是县主还是你是县主?”
狄寒烟瞪着他。这是不把人气死不甘心是吧?!你就仗着舍不得罚你,是吧?
只听咣当一声跪到地上,头重重的磕下去。
“奴才该死,请县主责罚!”
狄寒烟简直被他这一通操作给整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里这火开始腾腾的往上窜。
“狄乐!”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结实的实木桌子被拍的直晃荡,“你给我起来!”
“县主,你的手.....”身后的妙妙几步走过来,想要抓过狄寒烟的手腕,却抓了个空。
手被狄乐的大手握在手中,很温暖。他低着头,小心的吹着气。似乎他眼神中有什么在破裂。
想起刚才的情景,不顾自己快速肿起来的掌心,一下从他手里抽出来。
“狄乐,你给我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你的全身上下全部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包括下跪,磕头。”
声音像是淬了冰。
“是。”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无悲无喜。
不知道心里的火到底是为什么,可就是压制不住。
可能是上一世习惯了他对她的好,对她笑。现在如此冷漠疏离,就像是在心脏位置捅了个窟窿,呼呼的往里灌风,又疼又冷。
妙妙摆着小脸,狠狠地瞪了狄乐一眼。拿出药膏给狄寒烟涂。这药不错,现在感觉凉丝丝的,不那么火辣辣的疼了。
“这是哪的药?”她拿着药瓶,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是公孙公子送给县主的,”妙妙有些吃惊地望着我,“您忘了吗?”
“哦,没有。”
也难怪她会惊讶。
上一世狄寒烟像个花痴般,整天追着当朝宰相的嫡子公孙城跑,偶尔人家对她勾勾手,就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所以,才会傻乎乎的愿意和狄红玉一起加入宰相府。
只是,狄红玉为妻,狄寒烟为妾。
这一世,绝对不会了。
示意屋里的人都下去,包括妙妙。只留下狄乐一人。
“坐下。”
他张嘴想要拒绝,可在对上她的目光的一刹那,又闭上了嘴巴,乖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瞬间感觉自己的毛被顺了。
“我要给你的膝盖上药,不想我生气就别乱动。”
她蹲在他跟前,仰起头。
“嗯。”良久,从他嘴里微不可闻的发出这个声音。
她的唇角不可自已的翘了起来。
伸手撩起他的裤腿,下一瞬,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那新伤旧伤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有的地方已经化脓了,周围组织有明显的肿胀。膝盖上的青紫和这些伤比起来,反倒有些微不足道了。
“不疼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手指轻颤的抠出一块药膏,竟不知道该先涂哪里。
“县主不用难过,奴才不疼。”
你不疼,我疼。我心好疼啊!
狄寒烟扬起脸,泪水顺着脸颊流进耳朵。
“以后,不许你受伤,不许你自称奴才,听到没有?”
狄乐愣了一瞬,才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是。”
后来,叫妙妙又送进来两罐外伤药,才堪堪把他的伤口全涂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