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躺在金帐的床上,溟火站在她的旁边时不时用手触摸她的额头。
“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篱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除了黑就是冷。
她一直在下沉,连自救都救不了。
很快,她看到了一丝光亮,她感受到一股暖意。
“谁……是谁……”她喃喃。
昏睡中,她听见有人在她耳畔低语。
那迦只手覆在篱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扶起朝她行礼的溟火。
“辛苦了。”
那迦如是说道。
溟火轻轻摇头,眼眶有些湿润。
“您回来了,就是值得的。”
“篱的力量在飞快的流失,如果再不加以控制,她很快就会……”
溟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那迦也明白。
魔,在收回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加以控制,她很快就会因为力量衰竭而亡。
“再等等,快了,还差最后一把火。”
“篱,等着母亲。”
——
半空雷霆般的一声巨响,金色的光芒如同闪电照彻了整个云荒!
那笙一行人不由自主仰头,却看到虚空里九轮烈日直坠而下,带着某种末日的恐慌和错觉。
“快!快带我出叶城!”
真岚语气急促。
白樱如同一羽折翼的鹤,从万丈高空坠入镜湖,万顷如银的月影砰然碎裂。
云焕的那一击是极其可怕,白樱手中的光剑被震飞,整个人刹那失去了知觉。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呼喊,就这样直直的坠入了水里,向着深不见底的水下沉去,一路上身形被红色的血雾笼罩,拖出一缕红色烟霞。
镜湖多异兽,闻到血腥味立刻群集而至,水族巨大的影影绰绰包围了单薄的女子。
后土神戒微弱地闪着光,试图驱散这些魔物——然而,此刻白樱却已经丝毫没有了防护的力量。就这样紧闭着眼睛,飘向了漆黑的水底,一路上无数怪兽尾随而至。
——只等她一断气,就准备群起而上的享用。
她全不知道这一刻的可怖,只是脸色苍白地闭着眼睛,宛如一朵隔着血雾的纯白色花朵,不停的下沉、下沉……仿佛就要沉入一个永远不能再醒的梦境。
黑暗的水底里,忽然有一点蓝荧荧的光亮起来了。那一瞬,所有尾随而至的怪兽悚然一惊,舍下了血食,纷纷掉头而去。水流忽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白樱的躯体无意识地随之转向,朝着最深某处飘去。
今日并非开镜之日,然而蛰伏在镜湖最深处的蜃怪却被这个不寻常的血食吸引,竟破例睁开了眼睛!
水流越来越急,卷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重伤的女子朝着黑洞里席卷而去。
“哗啦!”忽然间一道身影急掠而来,闯过了激烈的水流,仿佛渡过寒塘的冷鹤,一个俯身、将那个即将葬身于蜃怪之口的人生生夺了下来!
水底深处发出了巨大的怒吼,蜃怪被触怒了,整个镜湖瞬间颤抖。
那迦不悦的对着蜃怪开口,“今日不是血食之日,蜃,滚回你的地方。”
蜃怪看清来人,虽有震惊,但也不敢忤逆,它忿忿的退下,很快水底那一只蓝荧荧的眼睛就悄然的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