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虽然杜绝了复国军的水道，可是东泽也会变成赤地千里。”路夏喃喃，脸上有不虞之色，“少将，这样做是不是……”

“唰”，一道白光闪过，血如同喷泉涌出——路夏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尤自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季航躲避不及，一时被热血溅了半身，脸色登时苍白。

“没有人可以怀疑我的决定，只有两个选择：服从我；或者，死。”

“是……是。”

“对了。外头的鲛人虽然可以慢点收拾，帝都里的却早该处理掉了。”

云焕收起了剑，喃喃自语，眼睛望着西方尽头，露出暴戾的杀意来——该死的一族呵，我将让你们上天入地都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

“鲛奴之事，务必速行！”

“好了，回去罢……年轻的战士啊，只要服从我，这个帝都便是你们的！”

夜幕降临。

云焕忽然有些迷茫。

——

“煦，日出之霞光。”

“我初见你时，是在神的庙宇，虽为神庙，却依旧终年寒冷，是为永夜。”

“煦，烝也。一曰赤貌。一曰温润也。”

“我希望你能和乐一生，遏制魔的本性，与人为善。”

“你就叫这个名字吧！”

“阿煦。”

——

这是谁的记忆？

是魔的吗？

云焕这般想。

原来魔，也曾有一个人对他有如此的期待。

可是最后，不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本性之下。

——

云焕回到讲武堂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好几位年轻将领簇拥在了堂下等待，个个手里提着滴血的首级，相互交头接耳，神色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他只看得一眼，唇角便露出一丝笑意——那道命令传得真是快……这些获得出头机会的年轻人看来已经等不及，在昨晚就迫不及待的回去，对自家族长动手了。

“少将！”看到他来，所有人都单膝跪地托起了首级，“我们完成了您的吩咐！”

“哦……动作都很快嘛。很好，那么你们现在就是当家的族长了——那些人以前所有的权势金钱美人，全部都归你们所有！”

“谢少将！”

“不过，”云焕阖上眼，“你们也要能活过这三日才行。这几日，肯定会有更多更年轻更勇武的人要求同你们决斗，夺取你们目下的地位。”

顿时所有人霍然沉默下去，吸了一口冷气。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三日之后，再来确定各族新族长——祝你们平安。”

那些刚刚收割了首级的年轻战士纷纷往外走，眼神之间已经带了深深的不安和杀意，彼此之间更不发一言。在所有人快要退完时，云焕却叫住了最后的那一个，冷冷：“季航，你怎么是空手来的？”

季航单膝跪下，不敢抬头：“属下……属下无能。”

“哦……那就是说，你昨晚没杀她？”

云焕有点意外。

“是。”

“为什么？竟不听从我的命令！”

“属下实在下不了手。”季航脸色苍白，低首跪在他面前，声音嘶哑，“禀少将，属下试过，但…但实在下不了手。十几年来，罗袖夫人对我恩同再造，我实在无法……”

“恩同再造？”他喃喃，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的伤疤，声音轻如梦呓，“不错……她救了你，造就了你，提携了你，你今日所得的一切都出自于她——所以即使到了今日，你宁可不要权势不要地位，也愿一辈子居她之下、唯她马首是从？”

“算了……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