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酸了么？”

白樱“噗嗤”一声笑起来，促狭道。

“呃……好像还能动。”

“别动……再动我拿针扎你了。”

“那么……你觉得这样幸福吗？真岚。”

白樱凝视着他的眼睛，想知道这个原本也是被逼接受命运的伴侣的心意。她不知道是否他亦心甘情愿，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放弃了水镜里的那个红衣少女。很久以来，就如他从未询问过她的往昔，她也从未问过他到底在砂之国时有过什么样的往事。

“这个啊……要看你对幸福的定义了。”

“那你的定义呢？”

“我的定义？很简单啊……”

“其实，只要能一直这样……就很幸福了。”

白樱神色放缓，忽地低下了头，轻声：“我也是。”

这一句话后，又是无声。

真岚看着身侧垂头的女子，发现她双颊有淡淡的红晕，赫然如同少女时的娇羞无限——那一刻，百年前白塔上的一切忽然涌上心头，无数的悲欢潮水般涌来，几乎一瞬间将他灭顶。

从没想过，居然还有这一日。

是的，只要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已经算是“幸福”。

大风大浪过尽，他们最终还能留守再彼此身侧，执手相看，谈笑晏晏。

这已经是当初所不敢想象。

他握紧了白樱的手，默默抬头看向了头顶水波离合的天空。

那里，依稀又看得见那条将他们两人紧紧联在一起的黄金锁链。然而这一次，空桑皇太子如同一根芦苇那样在风里温顺地伏下了身，满心欢喜，不再试图抗拒。

所谓的宿命和前缘，有时候，也不是坏事呢……

——

六合之间，七海之上。

鱼群纷纷跃出水面，场面浩大。

他们有序的围成一个圈，往海底中心看去，碧蓝色的卷发覆盖住整个海底石台，那里躺着一个女子。

忽然间，鱼群又纷纷往下。

他们停留在那人身侧，不敢上前一步。

终于一条小鱼大胆的脱离鱼群，往女子的鱼尾上碰了碰。

“呵呵。”

鱼儿被吓了一条，惊慌的后退，女子一把将她捞起，佯装恼怒。

“是你吵醒的我？当心……把你炖了吃了！”

鱼儿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一溜烟的钻出了女子的手掌，飞快的隐匿在鱼群之中。

女子轻笑两声，挥手拨开鱼群，鱼群迅速散开，海底重新归于平静。

女子煽动巨大的鱼尾往上方游去，光束照射入水，她向光而游。

她的鱼尾化成双腿，她站在沙滩上，看着天空中的红云。

“云焕……还是……你呢？”

她神色柔和的看向天边，没有帝都大乱的哀叹，就连语气没有过大的起伏。

她只抱臂看着，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半分。

直到日落月升，才再次回到水中。

远在帝都的破军少将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他杀人的动作一顿。

看向夜空。

黑暗的夜空中，星光点点。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同样的夜空下。

两个人并肩而坐，女子的手指向星辰，他们的身后是巨大的神殿。

女子好像很高兴，她哼着歌，随后又停下，看向身边的人。

“阿煦，我们……”

“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