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

蛟龙入海，宛如闪电。

镜湖水面轰然碎裂，为龙神让出一条道路。背上的所有人都跟着一起下沉，任凭碧水在一瞬间将他们淹没。

龙神停在了一片绚丽的水草簇拥着的白色石台上。

——那，已经是复国军在镜湖底下的大营。

“帝后归来！”龙的长吟响彻了整个镜湖水底，“诸位来觐！”

大营里的鲛人战士纷纷惊动，从珊瑚里游弋而出，向着高台四方迅速赶来。个个脸上都带着狂喜和惊讶的表情，在长老们的带领下，向着龙神簇拥而来。

万丈深的水底，幽蓝的水光如同幽灵一样在头顶萦绕。寂静的深渊里，响彻着鲛人的呼声。

震耳欲聋。

——

在珊瑚和水草搭成的帐子里，所有人都已经退下，苏摩握住扶芩冰冷的手，关切道：“你，有没有受伤。”

扶芩摇摇头，“我见到他了。”

“谁？”苏摩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纯煌和那迦夙的回忆里，你应该知道的。”

“那迦氏的祖先，第一任家主？”

扶芩摇了摇头。

苏摩见状，改口道，“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魔君？’”

“嗯，”扶芩握着苏摩的那只手越发用力，她声音颤抖，“不愧是来自万年前的帝王，如果没有神的力量，我都要难逃一死。”

“没事了。”苏摩拉过扶芩，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你生气吗？”扶芩闷闷的开口。

苏摩无奈的笑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瞒着你，跟着白樱一起去神庙。”

“不，我没有生气，只要你安好，就可以了。”

“你可以罚我。”

扶芩勾住苏摩的脖颈，语气依赖。

苏摩轻拍她的后背，笑道：“那罚你别离开我。”

扶芩“嗯”了一声。

“那我乖乖受罚。”

——

篱坐在镜湖之上，看着朝阳，思绪回到年少时……

彼时她也不过七岁，在她的认知里，她只有姑姑，没有父母。

“姑姑，为什么你是我的姑姑，我明明是被你带大的，可是别人都称呼带大自己的人叫爹爹和娘亲？”

因为是神的缘故，她起初并没有体会到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父母？

姑姑是怎么说的？

篱有些记不清了，时隔太久，连姑姑长什么样都忘了。

龙跃出水面，凑到形单影只的篱身边，看着她的侧脸，不知看到了谁，神色有些动容。

“在想什么？”

“想姑姑，想……父母。”篱神色淡淡的。

“……嗯。”龙不知如何回话，它不知道要怎么讲述她父母的故事。

这种往事还是当事人来说比较好。

“扶芩呢？”

“海皇哄睡了。”

“你不去休息吗？祖父。”

“那你呢？为什么不去？”

“朝阳甚美，再待会儿。”

……

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朝阳之下，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我的父母也曾这样？”

“不知道，但我想，是的。篱，你的父母，很相爱。”

如果你被他们带大，你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

可是这话龙神没有说出口。

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