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扶芩见没有自己的事要干，转身从楼梯上走下。

刚走两步，她又回过头，给了湄娘一个小瓶子。

“用这个，服下去。”

——那是她刚划伤篱的左手收集的血。

篱委屈巴巴的躲在虚空中，看着自己的伤口自动愈合。2

白薇皇后静静的等在外面，有些焦躁，她看着屋内的动静，却也没有阻拦。

她看见一个小鲛人从里面跑了出来，无人追赶，她想，或许是扶芩授意的。

“白薇皇后，久等了。”扶芩颔首致歉。

“我方才见一个鲛人……”

白薇皇后欲言又止，扶芩立马猜出她话里的意思。

“是我授意的，不放他走，难道等着被强行‘化生’，然后凌辱吗？”

扶芩讥讽道。

“强行化生，怎么会！？”

白薇皇后手指轻掩嘴唇，有些震惊。

——要知道，鲛人只有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决定自己的性别，进行化生。怎么可能人为干预呢？

“你们空桑人无所不能。海国覆灭后四千三百一十七年，华熙帝命太医院研制出了‘化生’配方，将一名他宠幸的鲛人强行变成了女子——从此后，鲛人最后的自由也不复存在。”

扶芩吐出一口浊气，给白薇皇后解答疑惑。

“幸亏‘化生’所需药材极多极昂贵，每配成一池药汤需耗费五十万以上金铢，远超一个普通鲛人的身价——是以施用的机会也不多。”

“我和苏摩都泡过……”

白薇皇后脸色苍白。

——

叶城的黎明是静谧的，只有风在空荡荡的街巷里游荡。整个喧闹的城市仿佛在彻夜的狂欢后终于感到了疲惫，在黎明到来前沉沉睡去，只留下一地乱红狼藉。

星辰隐没，月已西沉，东方出现了微微的鱼肚白。

通向水底御道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脚步声由远而近响起，两个人结伴匆匆而来。

“还来得及。”远远地看到御道入口，白薇皇后舒了一口气，这时才有空侧头看着扶芩。

“无碍。仔细算算苏摩也该来了，拦住他，必要时刻，可以用些非常手段。”

前半句话是回答白薇皇后的，后半句话是对篱说的。

分开这般久，扶芩第一次产生了回到苏摩身边的想法，这想法是在此前的百年都未曾拥有的。

不过才重逢几个月，竟然已经离不开了，扶芩暗骂自己没出息，越活越回去了。

等她们到城门口时，城门口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人，都是准备从叶城进入帝都的。

抬头望去，城门尤自在黎明前的晨曦里紧闭着，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十月的晨风里散发着凛冽逼人的气息——精铁铸造的城门厚达三尺，壁立十丈，即便是用火炮近距离攻击也不能轰开，千年来一直扼守着通往帝都的唯一路径，号称伽蓝城的咽喉。

“怎么还不开？平日里寅时就开门了的啊。”

“是啊，现在寅时都过了三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奇怪了，”一个经常进出帝都的人嘀咕起来，看了看城上，“不但号角没响，连卫兵都没出来巡逻——莫非，昨天晚上帝都里面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