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世瑜乞骸骨,太子终于也算是想清楚了,与其让老师卷入波诡云谲得朝堂斗争之中,不如放他回乡,他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再输不起了。
如今他有新的所求的东西,那就是顾氏女,虽然父亲百般拒绝,但他依旧直执。
在这个世界上,他能够为自己所求的东西本就不多,如今叫他再次放手,又要下定怎样的决心。
但皇帝依旧因为自己的疑心不肯成全太子,在望舒看来,他们这位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权利的化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太子毫无反手之力。
到了秋狩猎场,太子拼命的想要赢下这场比试,为的也不过是顾氏女,但在陛下的安危之间,他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利益。
可是陛下却丝毫不相信他,利箭穿透了肩膀,血液渗透了衣料,让人触目惊心。
恍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望舒站在一旁看的清楚,分明是陛下做的一个局,陛下希望能够得到上书令的兵队,却牺牲了太子殿下的幸福。
他笃定了太子殿下对他的孝心,却在关键时刻丝毫不相信太子,全父子情, 望舒心痛,萧睿鉴从来把太子看做他的臣下,从未将太子看做自己的儿子,但是望舒是天生的戏子,他早在太子举起箭时就扑到陛下的怀里,装作要保护陛下的样子。
萧睿鉴似乎有所动容,在那么一瞬间的对视之中,她看到了犹豫,但终究转瞬即逝。
箭划破了空气,直直的插入了太子的肩膀中,望舒看着太子受了伤,却没有办法阻止,为了掩饰住神情中的不对劲,低下头,随后又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格外的惹人怜惜,萧睿鉴为了安抚她,将她揽入怀中,一股茶香扑鼻而来,他前一刻还在和萧定棠父慈子孝,现在却对太子这般的残忍,恶意如同野藻一般生长,作为父亲,他怎么能够这样偏心,恶毒的语言横亘在喉咙之中,但开口却是
“陛下,你没事吧?”
格外柔和的声音传入耳中,萧睿鉴放松了神色,摸了摸望舒的头。有些得意,此番事件是一箭三雕,堪称完美。
“不要害怕,朕在你身边,你先坐着,等朕处理完事情以后,我们回家。”
随后便让望舒坐在他的后面,此刻的望舒低着头,拳头紧握着,长长的指甲折磨着手掌内侧,只有痛觉才能让她保持理智,否则她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这件事情无论怎样看,最大的赢家都只有皇上,可是最大的输家从来就没有下过赌注,他是那样的相信自己的父亲,却转手就被背叛。
望舒第一次有那样浓烈的恨意,她对皇帝在无多余的幻想,可是太子还有,偏偏太子还有。
在抬头时,她装的就更加的乖巧了,她要保护的人实在是太过于君子,那就只能让她做这个恶人。
即使是不择手段,她也要让太子平安喜乐。
阿宝,如珍似宝。
哪怕前路难行,但终究会有长风破浪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