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澈清的第一次

澈清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家人们。我睡不着。」

萨满没睡，回了一个"。"。

澈清：「平台说想给我办一场个人演唱会。小型的。三百人。就在上次我们线下直播那个音乐厅。」

桥鹊：「你答应了？」

澈清：「……我还没回。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徐来：「你犹豫什么？」

澈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个在直播间里咋咋呼呼的澈清："我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台上过。以前有你们在旁边。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唱满一整场……我怕中间空了。"

这条语音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林屿回了一句话：「你不怕空。你怕的是空的时候没人接你。」

澈清秒回：「……对。」

林屿：「但你现在已经能自己接住自己了。你做了二十多期个人系列，每一期都是你自己接住的。」

澈清：「那些是连麦……有人跟我一起唱。」

林屿：「你做的最好的那几期，是你话最少的时候。那时候你旁边没有人。你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对方唱。那就是你一个人在撑着那段时间。」

澈清没有再回。但第二天早上，他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他回复平台的消息：「好。我做。」

演唱会定在一个月后。澈清选了十二首歌，其中七首是他个人系列里观众点播率最高的，三首是他自己想唱但从来没在直播里唱过的，两首留给现场观众临时点歌。

排练的第一天，澈清站在空荡荡的音乐厅舞台上，看着台下三百个空座位，手心出了一层汗。

他在台上站了五分钟没开口。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林屿发了一条消息：「我站在台上了。台下没人。我手麻了。」

林屿回得很快：「你唱一句试试。不用唱完整。就唱第一句。」

澈清看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唱了第一句。

唱完之后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唱出来了。」

林屿：「嗯。第二句也会唱出来的。」

澈清那天一个人在台上练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他停下来喝了几次水，但每次停完之后都会重新开口。他没有练完一整首歌，只是反复练开头的前四句——每练一遍，他的声音就比上一遍松一点点。

排练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澈清邀请所有人在台下坐了一次。十个人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澈清站在台上，对着他们说了一句："我今天不唱完。我就走一遍流程。你们别说话，也别拍手。就当你们不在。"

台下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点了点头。

澈清开口唱了第一首歌。唱到第二遍副歌的时候他的尾音微微往上翘了一下——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小习惯。台下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澈清自己意识到了那个翘音，他停了一下，然后重新接上，把尾音稳稳地压了下来。

一首歌唱完之后他对着台下说："刚才那个翘音我修好了。下一首不会有了。"

台下没有人回应。澈清也没有再解释。他直接开始了第二首。

那天他走完了全部十二首。中间断过两次，都立刻接上了。结束之后他在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台下说了一句："我可以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