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七月  冬眠     

无题

听潮阁:听潮阁的团宠妹妹

下午四点的会议比预料之中结束得要快。赵太阳坐在长桌顶端正中央那个位置,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排期表被他的手指划过之后留下了一道道移动的痕迹。他把下半年听潮阁要推进的几个项目说了一遍,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大概是赶着结束之后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姜晚柠坐在长桌靠窗那侧,左手边是崔十八,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的椅子上搭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是七月进来的时候顺手搁在那里的。会议开始前他曾短暂地出现过一次,赵太阳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便站起来推门出去了,外套留在了椅背上,一直没有回来拿。

赵太阳说到第三季度那首主打歌的制作计划时,崔十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两下声音不大,但赵太阳的目光已经移了过去,像是某种默契的信号被接收到了。"编曲那边我想让姜晚柠参与进来。"崔十八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赵太阳,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语气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她今天下午帮野洵改了那首存了三个月的东西,改完之后野洵说可以收了。"

长桌对面坐着的游戈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听了这句话之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表示赞同的闷哼。澈清坐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笔杆在他指间翻转了几圈之后掉在桌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额头碰到了桌面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野洵抬起头看了澈清一眼,没有表情,但嘴角那根线似乎比之前松了一些。

赵太阳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吱的一声长响。他看了姜晚柠一眼。"野洵那首歌他跟我说过,卡了三个月他自己改烦了。你下午进去待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姜晚柠说。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的橘调变成了更深的暖金色,斜斜地落在长桌表面,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比刚才长了一截。她注意到那道光线正好把七月那件外套也圈了进去,从肩线到袖口,沿着织物的纹路铺了一层薄薄的亮色。

崔十八在旁边翻开笔记本某一页,指着一行用蓝色笔写的备注给赵太阳看。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内容大概是设备安排和时间预算,语速太快,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关键词。姜晚柠的视线从那件外套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有人用笔尖反复描过同一个位置留下的凹槽。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陆续从桌边站起来。澈清第一个往外冲,出门之前顺手把椅子推进桌底,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游戈跟在他后面,走得不快不慢,路过姜晚柠身侧的时候弯了一下腰,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他急着去拿外卖,下午饿了没吃"。

姜晚柠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崔十八还在跟赵太阳说设备的事。她经过那把空椅子旁边,椅背上那件黑色外套的下摆垂下来一块,离地面大约还有一掌的距离。风从走廊那一头吹过来,那截衣摆轻轻地晃了一下,又静止了。

她没伸手。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长桌,最后一道夕阳的余光正好从窗口切进来,在椅背那件外套的肩部停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区域,像是有人刻意留在那里的某种标记。崔十八刚好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那件外套一眼,目光收回来的时候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七月应该还在二楼打电话。"崔十八说,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在念一张购物清单上的条目,"你要是找他,现在去应该赶得上他挂电话。"

姜晚柠站在门框处,一只手扶着门框边缘,指尖触到木质表面那层清漆已经磨薄了的位置,能感觉到底下的木质纹路。"我不找他。"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语气过于平稳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崔十八听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跟赵太阳讨论那批新到的监听音箱应该放在哪个棚里。

她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傍晚的风从那个空隙里灌进来,带着园区里晚饭时间各家窗口飘出来的饭菜气味,有炝锅的葱油香,也有汤煮沸之后那种滚烫的蒸汽味。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母亲发来的,问在杭州安顿好了没有,另一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听说你回来了。我下周三到杭州,方便见一面吗。"

姜晚柠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发送者的号码她没有存进通讯录,但那串数字她有印象——是姜玥的。七月的亲生妹妹,她被抱错的那段关系里原本应该站在她位置上的那个女孩。三年前她出国的时候姜玥还没有换过手机号,这个号码在通讯录里躺了很久,被新的联系人顶到了靠后的位置,但翻一翻还是能找到。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口袋里。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暖金色转为更暗的灰蓝色,远处的楼群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边缘融进了颜色渐深的天幕里。二楼走廊里传来一声门被打开又被合上的响动,接着是脚步声朝楼梯口这边靠近。姜晚柠站在走廊尽头没动,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外面的风把窗帘的边角吹起来又落下去,那个动作重复了三次,窗帘才开始安静地垂着。

脚步声在走廊另一头停住了。姜晚柠没有转身去看,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也停住了,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跟她之间隔了大约十几步的距离和一段逐渐变暗的光线。

"手机落在会议室了。"七月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过来,不近不远,像是他也没有要往前走的意思。那句话解释了他折返回来的原因,但他说完之后,走廊里依然保持着刚才那种微妙的静止,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吹动了什么东西,也许是窗帘的边角,也许是别的什么。

姜晚柠转过来的时候,七月正站在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他手里确实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亮着,大概是刚从会议室里拿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口袋里。他的视线越过这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落在她身上。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段沉默的长度跟下午在二楼办公桌两侧对峙时不太一样了——那次是被动地卡住了,这一次像是谁都没有急着要打破它。风从窗口灌进来又退出去,带着晚饭的气味和渐浓的暮色,在他们之间来回地穿行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