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办事的速度很快,不过半盏茶时间,热水已经备好。
水汽逐渐在房内弥漫,白雾一片,模糊了宁叶的眉眼。
宁叶抬手,开始解高领的盘扣,露出白皙的锁骨与攀附在锁骨处的黑色暗纹。
随着衣衫渐褪,绝好的身材暴露在空气中,与之浮现在外的,还有布满背部的奇异黑纹,它们宛若毒蛇,贪婪地缠绕在自己的猎物上。
那些图腾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蠕动,虽破坏了肌肤如玉的美感,但添上了堕落的气息。
邪魅——这个不应该用来形容宁叶的词在此刻用上了。
宁叶低头看着锁骨上的那抹暗纹,脸色一沉。
“安分点儿。”
黑纹如潮水般褪去。
宁叶揉揉眉心,眼底是可见得疲惫,他跨进浴桶,洗尽污垢后,用内力蒸腾出身上的水滴,倒在床上。
今天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好好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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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叶是被院外的吵闹给气醒的。
此时院内一片嘈杂,风看着面前这个闹脾气的老头子,感到头疼。
“你不能进去。”风冷冷说道。
“我怎么不能进去了!我堂堂煅器阁元老还不能拜访一个小首席了?”
“你不能进去。”风依旧冷言冷语。
两鬓斑白的老头站在院门前与风争辩得面红耳赤,尽管是一个人唱独角戏,还是吵醒了睡梦中的宁叶。
吱呀——
站在院门口的二人同时扭头。
白发少年衣冠整齐地立在房外,手中提着银白色的佩剑,睫羽微垂,掩住眸中淡淡的烦闷。
“庄老怎么有空来晚辈这里?”
堂堂元老,你很闲吗?
庄老听了胡子都气得翘起来,指着宁叶骂道:“小崽子你还好意思说!回来又不报个信儿!今天我特地来给你送礼,你还让人拦着我!是不是想反啊?”
送……礼?
宁叶抬眸,看着庄老身后背着的条形黑檀木盒,缓缓开口:“这礼庄老都送了多少年了,还是送给别人吧,别糟蹋了一把好剑。”
庄老瞪大眼睛,“糟蹋?怎么能说是糟蹋!”他将黑檀木盒子打开,取出一柄莫约三指宽的长剑。
那剑刃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的,呈半透明的状态,在光的照射下显露出柳叶的纹理,剑身轻薄,光影流动。
宁叶上前,接过庄老递来的剑,双指并拢划过剑刃,带来一串悦耳地嗡鸣。
“这剑灵性很足,但…”宁叶话语一顿。
原本收敛在宁叶身上的剑意没了主人的桎梏开始肆虐,宁叶手上的长剑似乎害怕地颤抖一下,开始不断挣扎,似乎想逃出宁叶的手掌。
宁叶不会为难一柄剑,收敛了全身的剑意,将剑递了回去。
“给晚辈用的话,还是勉强了,剑招未出,剑刃都碎了。”
庄老苦了张脸。
宁叶在剑术一道的资质极高,练的还是举世罕见的剑诀《斩生》,所以剑意极为强大,没什么剑能承受得住这种剑意。
就连宁叶手上的那把剑,都是宁叶自己造出来的,花了几年时间才勉强能承受一成的剑意。
然而在庄老看来,承受不住宁叶剑意的剑,都是垃圾。
“这剑比往年送来的都要好,是不可多得的良剑,庄老不必如此。”宁叶安慰了一下。
“再好又如何,你又用不了。”
说罢,庄老脸色哀愁,抬手凝力,想断了这柄剑。
“庄老且慢。”宁叶突然想到一件事。
“昨日我徒弟丢了剑,晚辈想将此剑送他,庄老若是不介意,这礼,晚辈收下了。”
庄老斜睨了他一眼,摆摆手,“随便了,也不知道你是借花献给哪位佛?”
“林商。”
庄老了然,“原来是林家那小子,他的细剑出自高人之手,丢了实在可惜。”
“送便送吧,本就是给你的礼。”说完,庄老慢步离开,神色看上去有些许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