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还是那个破庙,他们走过山间的路,一路听得鸟雀唧唧鸣鸣,站在破败的石梯下仰望庙门。
工具搁在脚下,祝景说:“壹-壹,你去割草。”
不对,祝景改口:“是拔草才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壹-壹偏头看祝景:“那,我去拔草!”
祝景看了看石阶,从底扫到顶。
杂草顽强,上下相接的缝隙里冒出一茬又一茬,好似石梯也学人长了头发。
祝景:“等一等。”
他把脚边的工具一个一个捡起来抱怀里,几个大跨步溜上去,用身子推门而入,小心翼翼放好它们,才跑下来站回壹-壹前面。
祝景笑笑:“我们一起拔草,我看拔草是个花时间长的,不仅庙外的石梯,庙里荒废了,也有好多草。”
壹-壹想想,是的,他两就一起拔草,半弯着腰一阶一阶前进。
冬日里,白天短,太阳也清闲,柔和的日光洒在祝景和壹-壹的背影上,随着他们上阶,慢慢落下西边。
在祝景和壹-壹直起腰站在庙门往下俯看时,祝景惊了一下:“竟然是黄昏了!”
西边的天已经被晕染成了模糊的红色。
而后祝景感慨:“看来整改破庙是个长事啊!今天草都没有拔完勒。”
壹-壹啪一下丢掉手里的草:“没关系的,我们有时间。”
祝景瞧着壹-壹扔下的草,又看看石梯,石梯上也是草,还有拔草带出的泥巴。
没有扫帚。
祝景带着脑袋左右转,竹子遭了殃。
他折了七八根竹枝,拽秃了竹叶,用稍微细一点的竹枝捆上,举起来欣然道:“我们的扫帚!”
接着就去打扫石梯,一阶阶,土和草都被祝景挥飞,石梯焕然一新。
祝景满意地点点头,一手拿扫帚,一手带过壹-壹,走进庙里。
霎然,祝景垮脸了,不满意了,庙里破破败败,一点人气都没有,他们现在不算人,也没为这里增添活气,反而是死气。
不过心情总是无常,那点儿不快在丢掉扫帚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扫帚躺在角落里,孤零零的。
祝景和壹壹就到了破烂的看不出是什么佛的佛像下面,一人坐一个茅草垫。
祝景:“后面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今天……”
壹-壹:“今天,没有事了?”
祝景迟疑道:“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壹-壹眼睛看着祝景:“为什么啊?”
祝景瘪嘴,手指闲不住地扣着草垫上的草:“我们又睡不着了,好无聊,晚上比白天长。”
壹-壹眼神闪烁:“是这样子的。”
壹-壹说谎了。
壹-壹很习惯和祝景待在一块,哪怕是祝景还没有死的时候,也没有感到无聊。
壹-壹那时没有思想,没有自我,别的什么能感到呢?只剩下最真实的本能,恐惧。
枯坐一晚,时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过去。
外面才有光线,祝景就闲不住,拉着壹-壹把庙里的草干净拔掉,干净扫掉,转个弯儿一想:“我要砍树,做一张床,几个凳子,还有些破了的地方也要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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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川夏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