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脸颊依旧绯红,但眼里的羞恼已经转变为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他看着西莱斯特故作可怜的样子,看着他那双深邃黑眸里明晃晃写着的“我好委屈”,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得。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西莱斯特这种无赖行径。最终,所有的气焰都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挣脱了西莱斯特的手,不是为了远离,而是反手抓住了西莱斯特的衣领,将他的头向下拉。
在西莱斯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却微微偏开头,让他的吻落在了他温热的脸颊上。
“闭嘴吧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泄了气的软糯,却又紧紧抓着西莱斯特的衣领不放,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宣示着最后的主权,“再胡说八道……就罚你今晚睡书房。”
这句威胁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撒娇。
八年的时光如同一阵无声的风,吹拂过马尔福庄园古老的墙壁,带来了悄然无声却又翻天覆地的变化。
书房里,午后的阳光将巨大的落地窗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形状,投射在光亮如镜的黑檀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的馨香和淡淡的茶味。西莱斯特正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翻阅着一份从魔法部送来的关于古代遗迹保护的提案,指尖偶尔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
德拉科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他不再是那个产后虚弱、时刻需要西莱斯特安抚的青年。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只是褪去了他眉宇间的最后一丝青涩,沉淀出一种更为成熟内敛的魅力。
他正低头翻看着一沓厚重的信件,铂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神情专注。
一个清瘦的小小身影,坐在他们之间那张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上。
那就是斯科皮厄斯。
他已经八岁了,那头铂金色的头发无疑是马尔福家族最鲜明的印记,但除此之外,他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西莱斯特的缩影。
他不像同龄的孩子那般喧闹,而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的入门图册,小小的手指认真地描摹着那些复杂的符号,侧脸的线条紧绷,像是在破解一个深奥的谜题。
他没有继承德拉科幼时那种对世界充满好奇、上蹿下跳的顽皮天性。相反,他过分沉稳,像一块安静的、会自行吸收光线的黑色宝石。这种与西莱斯特如出一辙的内敛,对德拉科而言,长久以来都是一件令人扼腕的憾事。
“斯科皮。”
德拉科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他合上手中的书,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活跃气氛的轻快。
“下午茶时间快到了,波比准备了你喜欢的柠檬挞。不去花园里飞一会儿扫帚吗?你父亲上周刚给你买的那把‘彗星290’儿童款,你还没怎么试过。”
斯科皮厄斯闻声,缓缓地从书本里抬起头。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先是看向了德拉科,然后又转向了西莱斯特,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