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收到了一封请柬。
他没有拆开,攥着请柬的手指微微发红,一看就是用力过度造成的局部充血,直到将那张纸撵皱了,他才猛然松开,那张请柬轻飘飘的落在他的鞋上。
他像被火燎到了一样猛然抽了一下腿。
视线好巧不巧,落在了那两个字上----陈肃。
这张请柬,是陈肃大婚的请柬。
温凉今年27,不是那个毛毛躁躁的,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要打要杀的少年了。
见到这封请柬,也只是沉默不语,一个劲的盯着看。
温凉先是只看,连碰都不敢碰,而后则是两根手指捻起那张请柬,眯着眼睛看,一刻钟过去了,他捂住了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只有重重的叹口气。
他松开了手,不管凌乱的发型和青色的胡茬,用手指一点一点把那些褶皱搓平,压实,然后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桌子上。
该怎么处理呢?烧了?撕掉?不去?或者是去大闹一场?
算了,事已至此,去吧,就去吧。
温凉苦笑,俊朗的面容多了一些苦涩,他27了,少了少年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沉稳,让他整个人显得特别沉闷。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决定好好打扮一番,反正已经决定去了,不能太邋遢。
他一点一点刮自己的胡子,从人中,到下颚,刮着刮着,他就呆滞了。
“怎么就结婚了呢?怎么就结婚了呢?”
曾经一怒半个修真界都要遭殃的魔王温凉,此刻却只能看着镜子喃喃自语。
失魂落魄的丧家之犬。
他又整理了整理了凌乱的头发,让自己看上去才精神那么一点,可浑身散发的丧挡都挡不住。
到了那一天,他没有精心打扮,他戴了口罩,带着帽子,甚至连卫衣的帽子都扣了上去,原本彩色的礼堂,在墨镜的晕染下都是一片灰色。
温凉坐在了第一排最角落里,来往的宾客说说笑笑,还有孩童打打闹闹,也偶尔会看见几个熟人。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温凉,温凉也不想被人注意到,他只想看看陈肃。
随着几声礼炮声响,陈肃走进了礼堂,他手捧鲜花,另一只手还端着钻戒盒。
陈肃眼里的温柔是他不曾拥有的,他看的入神,直到新娘的手挎在陈肃的臂弯,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婚礼。
温凉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幸福的笑容,他和她站在礼堂上,宣誓着忠诚的誓词,在亲友面前相拥相吻。
温凉觉得眼睛里在冒火,烧的他眼睛发红。
不知不觉,陈肃端着酒杯来了,温凉正欲离开,却被陈肃叫住了。
“温凉,这杯敬你。”
他认出自己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的,就算自己打扮的再怎么反常,都会被他看穿。
温凉摘下了口罩和墨镜,嘴角深深一勾,“师尊就这么确定我会来啊。”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陈肃端着酒一步一步靠近,温凉一步步后退,直到他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他看着陈肃,随后端起酒杯,轻轻碰了陈肃的酒杯一下,一饮而尽。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温凉仓促跑走,又忽然停住脚步,他回头看,陈肃那杯酒没有喝,而是一直在看着自己。
温凉有些恍惚,措手不及。
想说的话被胡乱吞咽下了肚子里。
“哦,对...对了,新婚快乐,嗯,新婚快乐。”
温凉走了,并没有再留恋陈肃一眼。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握手寒暄的客气,毕竟终成眷属的人是陈肃,不是自己。
温凉回到家,疯狂的吃东西,眼神里空洞无物,他知道自己死了。
虽然还活着,可那个支撑自己活着的念头,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从前他坏事做尽,都有人来管他,陪他,愿意改变他,可是现在,就算他毁了这天地,还会有人愿意来劝自己,安慰自己吗?
是什么身份?
还有什么资格关心。
温凉什么坏事没做过,可此刻,用尽了毕生勇气才说了一句祝福你。
温凉躺在了地板上,一张大手捂住自己的脸,迷糊的嘟囔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还是很没出息,对不起。”
梦中,他好像和陈肃坐在夕阳下的沙滩上,飞鸟旋绕在他们头上,然后奔着夕阳飞向远方。
陈肃一脸宠溺的看着温凉,让温凉梦醒的是他脱口而出的是:“今天是我的婚礼,你会祝福我的对吗?”
温凉也失笑,用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声音说道:“我会笑着祝福你,但是原谅我先一步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