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神志不清，妄想着总对你居心叵测。
但我又和我老房子前的月季同样深情，也同样对你谄媚。”
“爱情一旦开始，欲望便开始成立。
他们苟活在胸腔里，在夜里疯长，永远不止不休。”
“你的名字是我最惊心动魄的咒语，念一遍就要凉热五千年。”
“爱我吧，像月亮落下去，使潮水蔓延整个世界。
我的老房子也失了火。
爱我吧，像我这样爱你，虚荣，又惶恐。”
“我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说过，不过你想说就说。”
“我爱你。”
“我们不是没有明天的人。”
——❦——
这是在那件事之后的很多年。
曾经有无数人告诉他——
“克洛伊·奈尔已经死了。”
但他仍旧目光空洞，痴痴发问——
克洛伊已经死了？
……
骗人。
约瑟夫明明看见了，那个女孩就安然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睫毛轻颤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他目光柔和下来，想要帮她打理一下睡乱了的发丝，却发现自己根本触碰不到她。
而且眼前的女孩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
眼前即将消散的女孩睁开眼睛，修长光滑的颈项一路连到脊背上优美协调的蝴蝶骨，像濒死的天鹅，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他与她对视着，却相看无言，约瑟夫幽幽的目光深邃延绵到了很久以前。
……
那时的克洛伊整洁的校服与干净利落的马尾辫是约瑟夫无法忘怀的初恋模样。
他记得那时来接她，站在门口时，却被偏心的明暗分界线分割开来。
克洛伊被阳光簇拥，睫毛轻颤，抖落了约瑟夫的万丈深渊。
约瑟夫学长会区分挚爱和至爱这两个词吗？
挚爱侧重于指独一无二的对象，而至爱则侧重于指众多对象中最喜欢的一个。
约瑟夫毫无感情流露地回应着，暗处却抿了抿唇。
他将后半句话隐没于内心深处揉碎后分散在心脏各处，由血液循环输送到各个感官喷薄着，迸发着——
（而你，克洛伊，就是我的挚爱。）
……
先生，放下吧。
岁月静好的青春时期如精美的瓷器般易碎，克洛伊毫无血色的脸庞乍现在约瑟夫的面前，冗长无力的气息让人揪心。
我放不下！
约瑟夫回神，瞪大猩红的眸子，他拼了命地向前抓。
可抓到的都是虚无，只留下克洛伊模糊的脸庞，与她全然消散之前的最后留下的话语——
许多伤害本来就是一次性的。
可能因为有了你的允许，你的执念，它才像一把锯子，不断地在你的心上拉扯。
她抬起眸子，逼视他面对现实，话语铿锵有力——
而紧紧握着那把锯子不放的人，其实就是你自己。
……
他轻轻笑了笑，不以为然。
可那又怎样，我愿意。
千金难买我愿意。
……
“咚——咚——”
当约瑟夫醒来时，墙壁上的挂钟刚好敲响了专属于午夜的第十二下。
沉重迟缓的声音就像一个老态龙钟的迟暮之人，慢慢悠悠地渡过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躺在沙发上怔了许久，后知后觉想起梦中人似乎早已离开了很多年。
那人走了之后，他依然像往常一样。
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对他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与打击，却不知道在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他会因为找不到身边的人而失声痛哭。
因为，挚爱离去的那一瞬间通常不会使人感到悲伤。
而真正让人感到悲痛的是，打开冰箱门的那半盒牛奶；那窗台上随风摇曳的绿萝；那安静而整齐地折叠在床上的绒被，还有那深夜里洗衣机里传来的阵阵喧哗……
“……叮！”
手机屏幕蓦然亮起，让他条件反射地收起颀长的双腿。
可拿起来看，自己与爱人上次的聊天记录，仍然永远被定格在了那个时候。
——克洛伊，睡了吗？
——克洛伊，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过要给我庆祝的，每年都要嘲笑我又老了一岁，你还记得吗？
克洛伊……
约瑟夫将手机扔在一边，打开安眠药随意含入口中两粒，再将杯子中剩下一半的57°威士忌一饮而尽。
喉结仿佛牵扯到了什么，生硬地上下滚动了一番，旋即他便躺在沙发上再度阖上了眼。
没关系，都没关系。
消息晚回没有关系，但是要记得抽空想我；
困了想睡觉没关系，但是要记得早安晚安；
偶尔忘事没关系，但是要记得我在等你；
约定好了临时有事也没关系，但是要记得下次补回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你是我喜欢的，我们不是没有明天的人。
时间惩罚的永远是留在回忆里不肯向前走的人，他也永远固步自封，留在原地。
其实等的从来都不是谁回头或者谁顿悟起应该往前走，而是自己与记忆和解的那天——时间会惩罚念旧的人。
克洛伊，我和你的爱情，左右逃不过那个词——
溶溶欢喜。
眨眼间溶溶欢喜，最后游绪凝聚回忆，于唇齿间酝酿爱。
可惜，这份爱与世长辞，世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克洛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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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BE美学，就是看他们撕心裂肺，阴阳两隔。”
“暗恋永远不会窥见天光，青梅抵不过天降。”
“永远没有旧情复燃，破镜重圆。”
“浪子死于忠贞，向阳花死于黎明之前，野草死于无人问津的风。”
“毕竟爱而不得才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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