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
"看皮壳的纹路、颜色、砂发。老行家能看出个七八成,但也不是百分百。"信一拿起那块偏黑的,在手里转了转,"这块我赌它里面有绿。"
"为什么?"
"你看这个纹路"他用手指了一下表面那层像血丝一样的东西,"这是'松花',是翡翠的色脉在皮壳上透出来的。有松花的石头,里面多半有东西。"
阿蕊凑得更近了。她鼻尖几乎要碰到石头,眼睛盯着那些纹路,像在辨认什么。
"那这块呢?"她指着偏绿的那块。
"这块……"信一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这块我看走眼都有可能。表皮太干净了,没有松花,没有蟒带。但也有可能是'包浆皮',里面的东西比外面好十倍。"
"那怎么办?"
"切开。"
"切开就值钱了?"
"赌石赌的就是切。"信一笑了,"没切开之前,它值一千也值一万,全看你怎么吹。切开之后值一万就是一万,值石头就是石头。没得赖。"
阿蕊眨了眨眼。信一好厉害,懂得好多。
龙卷风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把剃刀,看见桌上的石头。
"你又去油麻地了?"
"是啊龙哥,我拿了两块给阿蕊看看。"
龙卷风走过来,拿起那块偏黑的石头,翻看了一下。
"这块松花不错。"他放下,"但裂纹太深,切进去多半废。"
信一挑眉:"龙哥你还懂这个啊,什么时候学的?"
"年轻的时候跟老周学过两天。"
"两天能看出裂纹?"
"两天够看裂纹了。"龙卷风把石头放回桌上,看了阿蕊一眼,"你别听他吹。赌石十赌九输,他上次赌的那块切开是白的,亏了三千。"
信一:"……我不是让十二别告诉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上次那是意外。"
龙卷风没理他。
他走到阿蕊旁边,低头看了看她擀的虾饺皮,歪的、圆的、三角形的都有。
"这是什么?"
"虾饺。"
"你确定?"
"……不确定。"
龙卷风嘴角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一块皮,捏在手里转了转,然后三两下就捏出了一个像样的饺子褶。
"你还会这个?"
"年轻的时候在茶楼打过工。"
"你年轻的时候干过什么?"
"什么都没干成。"龙卷风又捏了一个,放在她那堆歪的旁边,"就这个还行。"
晚上吃完饭,阿蕊洗碗,信一靠在门框上,手里还转着那块石头。
"阿蕊。"
"嗯?"
"你想不想赌一次?"
"赌什么?"
"赌这块石头里面有没有绿。"
阿蕊擦干手,走过来。她低头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信一。
"怎么赌?"
"我赌它有绿。你赌它没有。"信一把石头放在她手心,"如果里面有绿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没有,我答应你一件事。"
阿蕊捧着石头,感受着它粗糙的表面和沉甸甸的重量。
"什么事都可以?"
"什么事都可以。"
阿蕊想了想。
"那我赌"她低头看着石头,"我赌里面有绿。"
信一愣了一下。
"你不是该赌没有吗?我赌有,你赌没有,这才叫赌。"
"我不想跟你赌反面。"阿蕊抬起头看他,"我想跟你赌正面。"
信一又有点飘忽了,
这个女孩手里捧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好好看。
赌石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