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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民国少帅

快穿:男主被我渣了

香港的冬天,湿冷入骨。

林蕊儿裹着一件昂贵的狐裘,站在尖沙咀码头的出口处。这里的空气不像江南那样带着花香,而是混杂着鱼腥、机油和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

五年了。

自从那日北城门失守,她带着子谦登上那艘英国邮轮,已经整整五年。

当年。

“蕊儿,这边走。”林父提着行李,指着不远处一栋唐楼,“我打听过了,那边的房东是个华探长的亲戚,虽然贵点,但安全。”

林蕊儿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码头深处。那里停泊着几艘刚从海峡对面驶来的破旧渔船。

“爹,听说最近从那边过来的人很多?”她问。

“唉,别提了。”林母压低声音,神色惶恐,“都是败兵和难民。听说那边的仗打得稀烂,能跑出来的都是命大的。咱们这儿也不太平,要不是隔壁住着个当差的总华探长,咱们这钱袋子,早就被人盯上了。”

林蕊儿眼神微动。

她太懂这个世道了。没有保护伞,金山银山也是别人的。

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隔壁果然传来喧哗声。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制服的男人正踢开门骂骂咧咧,似乎是抓赌回来。

林蕊儿没有回避,反而让父亲送上了一包上好的杭白菊。

“隔壁吵到您了,实在抱歉。”林蕊儿操着流利的粤语,姿态优雅,“听闻这位督察长刚抓了贼人,为民除害,这点心意,给长官润润嗓子。”

那督察长黄Sir一愣,他在这贫民窟住久了,哪见过这么气质出尘的女人?再看那包茶叶,包装精美,绝不是凡品。

“林太太客气了。”黄Sir的态度瞬间软化。

靠着这层邻里关系,林蕊儿很快搭上了黄Sir的线。黄Sir的老婆是个极爱攀比的妇人,整日抱怨丈夫工资低,买不起洋房。

林蕊儿没有多话。三天后,她让父亲带话,请黄太太喝茶。

半岛酒店的咖啡厅里,林蕊儿将一只锦盒推到了黄太太面前。

盒子里,是一只纯金打造的大貔貅。金光闪闪,分量十足。

黄太太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抖了:“林……林太太,这太贵重了……”

“不过是件小玩意儿。”林蕊儿轻抿一口咖啡,神色淡然,“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要仰仗黄长官照应。这貔貅寓意招财进宝,就当是给黄家小公子压惊的。”

黄太太抱着那只金貔貅,笑得合不拢嘴。

从此,林蕊儿在香港便有了靠山。

她用随身携带的金银珠宝做本钱,加上黄Sir提供的情报和人脉,开始倒腾药品、布匹和米面。她头脑清醒,手段果决,不出两年,便成了香港商界有名的“林老板”。

她住进了半山腰的洋房,子谦上了最好的书院。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偶尔在深夜梦回时,她会想起那个有着一双锐利眼眸的男人。

这天,雨下得很大。

林蕊儿正在洋房里核对账目,管家急匆匆跑进来:“老板,门口有个叫花子,说是……说是找您。”

林蕊儿手中的钢笔一顿。

“他说叫什么?”

“他……他自称游骏山。”

钢笔掉在账本上,晕开一大片墨迹。

林蕊儿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穿外套,赤着脚就往外跑。

大雨中,那个曾经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正佝偻着背,靠在门廊的柱子上。

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粗布衣裳,那是难民的标准打扮。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如枯草,沾满了泥水。最刺眼的是,他左眼的位置,蒙着一块粗糙的黑布。

那只曾经能洞悉一切、也曾流露过脆弱的右眼,此时深陷在眼窝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那只独眼在雨中猛地睁开,死死盯住了林蕊儿。

“林……蕊儿……”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像吞了砂砾,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执拗。

林蕊儿僵在原地。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扑进他怀里。

可是没有。

她看着眼前这个残破的男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不可一世的江南少帅,那个曾经让她疼、让她怕、也让她依靠的男人,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游骏山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看着她身上昂贵的狐裘,看着她脚下那一尘不染的地毯。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讽刺。

“怎么?林老板现在发达了,不认识我这故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煞气即便在雨中也逼人退避。那只独眼像是要将她剥开,看看她那颗永远理智的心,到底有没有为他流过一滴血。

“我瞎了一只眼,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抬起那只满是伤疤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黑布眼罩,“我没去台湾,我来了香港。我以为……你至少会等我。”

林蕊儿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游骏山……”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别叫我。”游骏山打断她,那只仅存的右眼红得吓人,“林蕊儿,你告诉我,当年我走的时候,我问你的那句话……你为什么不说?”

他没有说出那个“爱”字,但两人心知肚明。

“你爱我吗?”

那个在战火纷飞中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此刻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蕊儿看着他。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断臂),看着他蒙眼的黑布,看着他即使落魄也依然挺直的脊梁。

她终于迈步上前,不顾昂贵的狐裘被雨水打湿,不顾那股血腥味,死死地抱住了他。

“对不起。”她在他耳边,声音颤抖,“我不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游骏山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抱她,只是任由她抱着,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那无法掩饰的颤抖。

“现在说对不起,晚了。”他冷冷地开口,却把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林蕊儿,我现在是个废人。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废人。”

他推开她,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宣告某种主权,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你这栋洋房,这身衣服,这满屋子的家当……以后,归我了。”

林蕊儿看着他强撑出来的凶狠,看着他那只独眼中隐藏的脆弱。

她忽然笑了,眼眶却红了。

“好。”她擦干眼泪,恢复了那个干练女商人的模样,“都归你。不过,游先生,你现在既然归我养了,就得听我的规矩。”

她转身,对着呆若木鸡的管家吩咐:

“去准备热水,买最好的伤药。还有,去中环买几身男士衣服。”

游骏山站在雨中,看着她指挥若定的背影。

他终于,又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