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被他们盯上了。
如果说第一次为难只是因为对我的嫉妒,那么后面接二连三的霸凌都带着刻骨的怨恨。
我本来想再跟后爸说这件事,但后爸是医院的副院长,平时工作很忙很辛苦,经常半夜才回到家,倒下就睡。
我害怕麻烦他,让他觉得我是一个拖母亲后腿的废物。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用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偷偷买了点酒精和云南白药,受伤了就自己给自己消毒。
当又一次被为首的那个人一脚踹翻在地,我默默的搂紧了伤痕累累的帆布袋。
熟悉的拳打脚踢之后,他们笑着啐了我一脸:
所有人没劲,窝囊废,看你下次敢不敢告我们。
他们勾肩搭背着笑着走远了。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宛如迅速滋长的阴影。
我艰难的支起上半身,我深深的吸了两口气,随即感到胸口剧痛,不由得弯了腰。
沈雨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反抗吗?
身后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吓了我一跳。但我已经疲惫得表现不出吃惊的表情了,只是吃力的把身子转过去。
是沈雨。
语调不含愤怒和悲伤。
她的脸上挂着饶有兴味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她对此事的抗拒。
沈翊姐姐……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讨厌我,不过是理所应当的。
我讨好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受这份罪,更是理所应当的。
沈雨你不会想带着这身伤,到我爸面前装可怜吧?
沈翊不会。姐姐,我求你,不要告诉爸爸。我……我可以把剩下的零花钱给你。
我垂着头,坐在地上,手指急急地探进空空如也的兜里,才突然想起,我的钱刚刚已经被他们摸走了。
沈翊对不起。我的零花钱……被他们抢走了。
我丧气地回答,她的表情有些微愕。
沈雨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告诉爸爸?
我捏了捏衣角,说话变的有些扭扭捏捏:
沈翊我知道,我的妈妈能嫁给你的爸爸,一定是天大的福分。我的存在已经给爸爸添了很多麻烦了。如果我再因为这件事情老是麻烦他,我怕他会连着我的母亲也开始厌烦。
沈翊我从刚来你家那天,我就能看出来,你很不开心。爸爸也知道,我们两个的存在肯定让你不开心了。虽然我的零花钱没有了,只要你答应帮我瞒着,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做牛做马,都可以。
沈雨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挺多。
她挑了挑眉,眼里居然浮现了些许欣赏。
她不知道的是,我那时候其实心思真的不多。只是为了母亲的安稳,绞尽脑汁,才想出了这么点可怜的法子。
沈雨行,我帮你解决。不过,往后,上刀山,下火海,你也得给我去。
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沈翊我发誓。
我竖起4指,一本正经地向漆黑的夜空发誓。
沈雨行,那回家吧。
在我发完誓之后,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牵起我的手,把我扶了起来。
那是第一次,除了我母亲之外的人,用那么温暖的肌肤与我相贴。
我至今仍不知道,沈雨那天到底为什么奇迹般的赶到了现场。就像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沈雨口中的“帮你解决”,还连带着那三个人。
作者是并不纯粹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