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海江区人民医院。
负责管理档案室的李伟正打着呵欠,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一个婷婷袅袅的身影向这边走来。他连忙使劲忍住,定睛一看,原来是心理科的副主任,沈雨。
他立即坐正,抻平衣服上的皱褶,一本正经的开口。
李伟早上好,沈主任。
沈主任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笑眯眯的说:
沈雨早上好,李医生。我进去查看一下病人的资料。
李伟好,我帮主任登记一下,您直接进去就行。
沈雨面色淡定从容的推开门,指尖的微微颤抖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心神不宁。
她迅速来到陈剑南的病人档案架前,很快挑出了一份档案。
沈翊的档案。
那天,他向她主动问起恢复记忆的方法,她就猜到了他会瞒着她进行心理治疗。
他果然起了疑心。她略有些无奈地想着,却又有些欣慰。
他终究还是成长了,不像七年前那样天真无邪,不谙世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双医用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取下档案袋,打开袋子,取出资料。
沈翊,男,汉族,29岁。
群众,汉江省海江区(省直辖区)远良镇西乐路26号,无家庭史,无家庭关系,无第一联系人。
字字句句尽入眼帘,于无声处刺痛着她的心。
他既然忘记了过往,他和从前的一切人际关系也就被切断了。
寥寥数字,背后是一个孤独的灵魂。
他从不喜欢孤独,她一直是知道的。不然在当年她出国留学时,他不会露出那么失望的神情。
七年……他大抵,只是习惯了。
“……进行过数次催眠尝试,试图唤醒记忆,均以失败告终。”
看到这一行,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还好,并没有想起来。
随后,沈雨掏出手机,将沈翊的病历拍下,将档案装好放了回去,转身离开。
——
沈雨帮我叫下一位病人。
沈雨按下办公桌固定电话的免提键,对医院的前台嘱咐道。
前台对不起,沈医生,下一位病人还没有到。
前台回答道。
沈雨行,我知道了。来了告诉我一声。
沈雨毫无意外的神色,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这是常有的事,病人有时候会因为急事不能按时前来。
正好,病人这会还没来,可以顺便熨一下白大褂。她一向重视仪容仪表,不能忍受衣服上有一点皱褶。
她拿出挂烫机,把白大褂挂好,慢条斯理的开着蒸汽,熨平每一条细纹。
“叩叩。”
办公室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门就被推开了。
沈雨惊讶的抬起头:
沈雨你……

然后便呆住了,说不出任何话。
门口的人噙着温润的笑意,纯净而美丽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接触时那般饱含爱意而带着一丝怀疑,反而转变为了然于心、温情脉脉的模样。
他知道了一切。
沈翊好久不见。
沈翊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