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初尧轻轻的放下新,无力的坐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消化玥屹晚真的已经离开了的事实。
真正想要离开的人,从来都是了无声息的。
他像站在暴雨里的人,那颗心,比雨更滂沱,冷风割接着空气,吹动着窗帘,弥漫着窒息的感觉,树叶已经黄了,风一吹就落下,像没有灵魂的纪初尧,就算在正常的走路,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总以为时间还长,未来可期,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结局,会变成这样。
“初尧!”
纪初安接到沈亿的电话匆匆赶到,她这个过来人,对弟弟此时的心痛,应该感同身受吧!
“姐,她走了,小晚走了,她不要我了,我把她弄丢了,怎么办,姐,怎么办呢!”
纪初尧双手抱着膝盖,眼里含着的泪光终于落下,他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汽车开了一夜终于到了终点,玥屹晚第一次看到了晨曦的样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脸颊,暖洋洋的,玥屹晚看了一晚上窗外的风景,此刻困极了。
下了车,刚好就有酒店,走到门口,玥屹晚停休了脚步,如果她用身份证入住的话,要查很简单,只好多走了两步路,找了一个小旅馆,慌称身份证丢了,登记了一个假的身份证号就入住了。
还好玥屹晚长的乖巧可爱,一副娃娃脸,小旅馆又是一个好说话的中年大妈开的。
房间里很干燥,床也只有一米二,白色的被子和床单看起来不太干净的样子,灯光每过一会就一闪一闪的,卫生间也到处是铁锈。
不过玥屹晚也不是矫情的人,一晚上没睡又困的很,就将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玥屹晚很早就醒了,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大妈还躺在角落里的躺椅上睡的正香,这个小镇,不太繁华,空气却很清。
突然觉得很轻松,很自在,可能她生来就是天煞孤星,注定孤独终老,所以一个人自由自在,才是她的归宿。
她背着背包有些漫无目的得走着,路过早餐店,要了份豆浆油条,这家店看起来也不那么干净,屋里已经坐满了,她坐在门口,四方的折叠桌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不那么的稳当。
玥屹晚端着豆浆,喝了一大口才放下,以防太满会撒出来,她吃着油条,看向正在忙的老板,应该是夫妻店吧,俩人不过三十几岁,一个盛粥,一个拿饼。
配合的很好,老板娘头发自然的扎在后边,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幸福。
吃完饭,玥屹晚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公园。
早上的公园一般都是老人家的天下,玥屹晚从侧门进去,就是一个相亲角,还好时间早,人不多,但看到玥屹晚进来,还是有三五个老太太拿着打印好的资料围了上来。
玥屹晚冲出重围,坐在长椅上,舒了口气,有生以来,真的第一次遇见这场景,比路边的推销员还要猛烈。
对面百年老树下,一个白发的奶奶在唱戏,奶奶穿着潮流,描着眉毛,画着口红,要不是满头的白发,叫阿姨也不为过的。
奶奶中气十足,唱的很好,一旁的爷爷拉着二胡给奶奶伴奏,二人时不时眉眼相对,宛如一对恩爱的老夫妻,一唱一和,很是精彩。
出了公园,玥屹晚看到了有个小型的商场,想起自己什么都没带,正好可以去置办点东西。
女人逛街真的会上瘾,中午她只吃了点小吃,又继续逛了,直到天黑,玥屹晚才拉着行李箱回了小旅馆,在旅馆门口打包了自己的晚餐。
填饱肚子后,玥屹晚洗了澡换上新买的睡衣,湿着头发现在床边,很晚了,小镇没什么人,寂静的有些可怕,只偶尔可以听到狗叫声。
这里流浪狗挺多的,隔着玻璃,一会,玥屹晚就看到了三只,不是什么品种狗,是土狗,看起来脏脏的,它们在垃圾桶旁边翻一些吃的,填饱肚子。
然后继续去寻找下一个垃圾桶,目标明确。
玥屹晚扶着窗边,慢慢打开,外面有保护网,如果没有网,好像伸手去温暖一下流浪的狗狗,它们好像比自己幸运,因为自由。
我能不能放肆的大笑,能不能拥有一个坚实的依靠,能不能忘掉所有的烦恼,我能不能安静的睡着,能不能有属于自己的船锚,能不能自由自在的奔跑。
脑海里突然涌现出这样一句话,不记得是谁说的了,只突然觉得,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和自己一样无助吧。
凌晨,玥屹晚才缓缓入睡,梦里黑的没有一点光亮,第二天中午,她是被饿醒的,烧了壶水,先泡了碗面垫垫肚子。
玥屹晚拉开窗帘,正想着下一站去那,就看到酒店对面停了一辆汽车,她住在三楼,很清楚的看见隔着玻璃的白色的方牌子上,写着紫荆镇—蓝田村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好像有一种魔力,玥屹晚被蓝田村这三个字吸引了,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箱,下楼退房,还好,车还没走。
玥屹晚站在车门口,却有些犹豫要不要坐,这车有些旧,座位也不是很干净,有的坐垫还破破烂烂的好几个洞,感觉跟一辆报废车一样。
司机师傅却很热情,还以为她拿不动行李,热呵呵的下车帮她把行李放在后备箱,无奈,玥屹晚只能道谢后上了车,坐在后边空着的两个双排座上,靠在窗户上。
车上的人吵吵嚷嚷的说着方言聊天,玥屹晚听不太懂,只觉得很吵,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安静的看着。车很快就出发了,中途走走停停的有人上车。
还没出镇就满员了,玥屹晚旁边也坐了一个男人,三十几岁的样子,斯斯文文的,穿着一件暗沉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个外套,跟一个老干部似的戴着眼镜。
玥屹晚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男人,看到老干部的目光看向自己,微微点头打招呼然后赶紧转头看向窗外,老干部也上下扫了一眼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