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方淮守了整整一夜,精神有些熬不住,连晚饭也没吃便早早睡下了。
恍惚中,他似走入一处后园,遍地奇花异果,周遭佳木葱茏,一阵风动引得片片花落。
他顺着通幽小径一直往前走,忽见一带白色墙垣,内里竹影森森,水声潺潺……
朱漆大门虚掩着,院中坐一女子,身着绿色纱罗衣襟,轻薄的纱裙垂地,女子手边是削好的竹条。
一见方淮,立刻笑着冲他招手。

淮儿,快过来。
方淮刚想上前。
斜刺里,一个小男孩穿过他的身体跑向那女子,亲昵的同她撒着娇。
娘亲……


淮儿,你瞧娘亲编的蜻蜓你喜不喜欢?
娘亲,淮儿喜欢马,我什么时候才能和皇兄、父皇一起去狩猎啊?


等淮儿再高点、再壮点,父皇和皇兄就能带你去狩猎了。

既然淮儿喜欢马,娘亲给你编个小马好不好?
好!淮儿最最最喜欢娘亲了!

女人宠溺的摸着小男孩儿的头,方淮觉得她很熟悉,很想亲近,可他却寸步难行。
待他想要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只觉得头痛欲裂……
再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满坑满谷的尸骸,他躺在其中,血腥气混杂着尸臭,令他胃里一阵翻腾。
湘南呐?这又是哪里?
他叫她的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漫天的黄沙,他去翻那些尸首……
没有她…不是她……一种心口被大石头压住的气闷感,让他险些崩溃。
方淮……

呆瓜……

方淮猛的睁开双眼,沈湘南正试图把他晃醒。他坐起身子,直愣愣的看着湘南……
你做噩梦了?


嗯……
湘南将帕子蘸湿了拧干,递给方淮。
擦擦吧,都是汗。


我吵醒你了?
也没有,我本来就没睡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我不饿。
见他没事她也就放心了,精神松懈下来,湘南也觉得有些困倦。
那你休息吧,我去睡了……

湘南起身欲走,手腕却叫人拉住,意识到唐突后,他立刻松了手。
怎么了?


你先别走……
哈?

莫非…你害怕呀?


嗯,我害怕。
沈湘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嘛……
于是,这一晚,湘南睡在方淮的床上,方淮则睡在了用两个木箱搭成的简易“单人床”上。
沈湘南还是第一次和男生睡在同一个房间,虽说这呆瓜不会对她做什么。
但他也是个男人呀,还是个略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偷瞄一眼)好吧,姿色非凡的男人……
难到这个呆瓜就不怕自己对他做什么?想到这儿沈湘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咳咳…你是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以后不要随便和女孩子睡一间房,很危险……


我当然不会。

我只和你睡同一个房间。
湘南打了个哈欠,心道:不会就不会,还当然不会,说的像为谁守身如玉似的……
困意来袭,他的话只被她听进去一半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