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灵感

沈翊看了看显微镜下的皮肤组织。

沈翊乌鸦群飞的麦田。

杜城你说什么？

沈翊我说这些波纹状排列的纤维层很美。就像梵高的那幅名画，乌鸦飞过麦田时掠起的麦浪。

何溶月只可惜在我们法医眼里，让心脏肌肉纤维泛起美丽波浪的不是乌鸦的翅膀是电流。

杜城你是说他生前触过电。

何溶月皮肤上没有明显的电流斑，但心肌纤维上出现中度波浪排列。你看心肌间质血管内皮细胞核深染，而且左心室轻度肥大。是慢性心力衰竭的前兆。死者生前有轻度的心脏病。在遭到低伏电击以后。引发了房颤休克。

杜城所以他在被刺死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何溶月对，还有我觉得他的刀伤有问题。

谢君欢什么问题？

何溶月周云意和赵明哲的身高比例。如果按照她说的那样，是在反抗中拿刀杀人的话。

何溶月拿笔捅向了杜城。

杜城呃……

谢君欢刀口是斜向上的。

何溶月没错，可他的刀口都是以水平方向刺进去的。

审讯室

杜城这把电击枪是在你家楼下的绿化带里找到的。我们查过了，你在前一段时间在网上买的，上面有赵明哲的DNA。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他是突然间出现在你家门口的。那你要怎么能未卜先知，提前准备好防身用品。经过我们现场勘察的结果，赵明哲的尸体有被明显拖拽过的痕迹。结合初步的尸检报告，我们可以断定，赵明哲不可能是在袭击你的时候，被你防卫刺杀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就我说。

谢君欢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如果真的是在赵明哲失去反抗能力之后，你再刺杀了他，这可就不算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了！这就算是故意杀人了。你现在交代真相，还有从轻量刑的机会。

陈秋雯是，我是故意杀了他。身上的伤会好，可是心里面的呢？我从他那里逃走了，可是我从来没有逃出来过，只要想到他的脸。只要想到赵明哲这三个字。我都睡不着觉，四年，四年。我不敢上街，不敢发朋友圈。不敢认识新的人，甚至有男人靠近我，我都觉得，我都觉得害怕。买那个电子枪也不是什么未卜先知，我靠那个活的。每次有人敲门，我都要拿上一把电击枪才敢去开门。

谢君欢当赵明哲出现在你家门口的时候，你使用电击枪是因为你在长期精神紧绷状态下的下意识反应。

杜城那在他休克之后，你又朝他要害刺了三刀。这可不是下意识反应吧！

陈秋雯他动了，他在地上动了，知不知道他站起来，他就一定会杀了我。

杜城那那顶脱落的帽子呢？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给他戴上？

陈秋雯因为我不想看到那张脸。我害怕那张脸。

谢君欢从审讯室出来后就去了学校陪陈曦听沈翊的课。

沈翊谁知道扑克牌里的JQK分别代表什么？

萧美婷我知道K是国王，king 。Q是皇后，queen。J是骑士，jack。

沈翊那谁又能告诉我，红桃Q代表的是哪位皇后？

龙套（同学2）老师，这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吗？

陈曦君欢，你知道吗？

谢君欢朱迪斯。

沈翊红桃Q是一名著名的以色列女英雄朱迪斯。在亚述大军围堵她的家乡伯图里亚时，朱迪斯带着她的女仆潜入亚述军营。用美色诱惑了他们的主帅赫洛弗尼斯，并在他醉酒的时候砍下了他的头。在美术史上，以朱迪斯为题的美术作品不在少数。

陈曦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朱迪斯的女仆，也参与刺杀了吗？

沈翊为什么这么问？

陈曦您看，有的画里女仆只是在旁边围观，接着赫罗弗尼斯的头。但在中间那幅画里，赫罗弗尼斯在反抗，是两个女人压制住他才砍下他的头的，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

沈翊你发现了关键。中间这一幅出自一位女画家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西方很多的男性画家在处理朱迪斯这样的题材时。会把女仆作为旁观者，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只在美丽的朱迪斯身上。但是阿尔泰米西娅真蒂莱斯基不同，她画中的女性是共同抵抗邪恶势力的盟友。在她的眼中，女人能理解女人，女人能保护女人。所以只有这一副明明白白的画出了两位女英雄。

龙套（同学1）老师，我查到了真蒂莱斯基在年轻的时候被他的老师性侵了。

沈翊真蒂莱斯基曾经遭受过性侵，对方为了逃避刑罚，反而指责真蒂莱斯基卖淫。为了自证清白真蒂莱斯基被迫当众验身。而最后那名强奸犯只被判了一个盗窃罪。仅仅只关了八个月。

陈曦所以这幅画画的并不是朱迪斯斩杀赫罗弗尼斯，而是女画家自己斩杀了强奸犯！

沈翊是的，所以真蒂莱斯基画出的朱迪斯拥有更强的力量感。没有任何的犹豫，恐惧，她把自己的痛苦和同情注入到了画里和画中的朱迪斯拥有着同样的灵魂。

沈翊和谢君欢想到了陆婷的种种反常，突然知道了什么。

沈翊同样的灵魂。同样是遭受了暴行的两个女人。

谢君欢同样的灵魂。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沈翊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大家自行讨论。

陈曦沈老师怎么走了？

谢君欢曦曦我也得走了，局里的案子我有灵感了！

作者沈老师的课总会给自己办案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