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生日的晚上,她便是穿着这件礼服,和丁程鑫一起离开宴会。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因为她想给自己为爱情献身的勇气。
她曾以为那是爱情的滋味儿,现在回味起来,才醒悟,痛苦的滋味儿亦不过如此。
已不再是天真浪漫的年纪,更没有春心荡漾的少女情怀。
魏悠悠的灵魂已经苍老不堪。
在丁程鑫不明所以的注视下,魏悠悠拿着小礼服下楼,去厨房转了一圈,最终在花园的烧烤炉前驻足。
魏悠悠把小礼服扔进烧烤炉然后划了一根火柴,
火苗很快在小礼服上四窜,烧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洞。
丁程鑫站在旁边,看着小礼服燃烧,想了许久,依旧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为什么把这件礼服烧掉
丁程鑫盯着笑容阴森得可怕的魏悠悠问。
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如果不开心的事可以像东西一样烧掉该多好,不记得,便不会难过

魏悠悠甚至想把丁程鑫给烧掉,想必比烧衣服更痛快。

这件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魏悠悠在意的那些过往并未在丁程鑫的脑海中留下痕迹,他绞尽脑汁始终想不起来。
“噼噼啪啪”小礼服很快烧成一团灰烬,发出难闻的糊味儿。
魏悠悠揉散眼眶中的泪水,抬眼看向丁程鑫,淡淡的说:
我二十岁生日的晚上,就穿的这件小礼服。

那一晚,她以为是幸福的开端,却是痛苦的深渊。

哦。
丁程鑫恍然大悟,神色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我……没注意。
魏悠悠苦笑着摇摇头
你想的是怎么害我,怎么可能注意我穿的什么衣服,不过这样也好,流浪汉也比你干净,至少他的心没有任何龌蹉的算计。

难怪人们常说伪君子比真小人可怕,丁程鑫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魏悠悠回到二楼的主卧室,继续打包她的东西,丁程鑫接到杜可蔚的电话,似乎过不久便要出门。
你要出去就出去吧,我不会拿不属于我的东西。

魏悠悠虽然恨丁程鑫入骨,但还不至于一把火烧了房子,有时候想是一回事,付诸行动是另外一回事。
丁程鑫不放心的说:

我帮你叫车。
不用了。

魏悠悠笑着摆摆手:
你快去吧,杜可蔚等久了说不定会生气。


晚点儿过去没关系,我待会儿送你上车。
丁程鑫看着衣帽间的左半部分慢慢被清空,心情越来越低落,地板上堆积如山的东西,搬走之后魏悠悠的生活印记将随之消失,他很舍不得。
随便你。

既然丁程鑫不在意杜可蔚的感受,她又何必在意,应该幸灾乐祸才对!
丁程鑫叫来一辆小货车,三个工人七手八脚把东西搬上车,为魏悠悠省了不少力气。
既然有车有工人,她就没必要和丁程鑫客气,魏悠悠将别墅上下搜索一遍,只要是她买的东西统统带走,最后一辆车装不完,又叫了一辆。
魏悠悠看着满满的两货车东西,有种成为暴发户的感觉,打开一辆货车的副驾驶位,回头和丁程鑫道别:
我走了!

这时,一辆玛萨拉蒂风驰电掣而来,堵住了小货车的路,杜可蔚从车上跳下来,厉声喝道:

不许走!

可蔚,你怎么来了?
丁程鑫三步并两步挡在魏悠悠的面前,以防杜可蔚做出不理智的事。

她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杜可蔚给丁程鑫打了几个电话催他过去,他总是推三阻四,女人的第六感相当准确,她一下就猜到有问题,飞车过来,看到魏悠悠和丁程鑫在一起,她顿时怒火中烧。
我过来拿我的东西,我想我的那些旧衣服你也看不上,扔了可惜,我带回去还能继续穿。

在杜可蔚的逼视下,魏悠悠理直气壮的说:
我不想和你吵架,希望你也不要为这点儿小事生气?


小事,这是小事吗?
杜可蔚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抓着丁程鑫的胳膊,情绪激动的问:

你每周回这里来睡几晚,是不是因为舍不得魏悠悠,是你叫她来的吗?

可蔚,你冷静点儿,我回这里睡不是因为她,这房子住了好几年,习惯了,在你那边睡不好。
丁程鑫越急着解释越解释不清,杜可蔚厉声问道:

你和魏悠悠睡了几年,是不是也习惯了,离了她就睡不好?

别胡说,我……

够了,解释等于掩饰,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杜可蔚的指甲深深陷进丁程鑫的皮肤,她美丽的脸因为盛怒而扭曲:

难道你忘记你爸爸怎么死的了吗,你不能对魏悠悠动心,不然你怎么对得起你爸爸的在天之灵?
丁程鑫下意识看了魏悠悠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他坚定的说:

我没有对魏悠悠动心。

还说没有,你明明在……
杜可蔚险些将丁程鑫在梦中呼唤魏悠悠的事说了出来,她惊恐的捂住嘴,瞪大眼睛望向一旁看好戏的魏悠悠,愤愤的说:

魏悠悠,你不要得意,丁程鑫爱的人是我,他对你好是因为愧疚,他这辈子绝对不可能爱上你。
魏悠悠苦笑着直摇头:
杜可蔚,你很可笑,我根本不在意丁程鑫爱不爱我,就算他爱上猪也与我无关,麻烦你不要把他和我相提并论,谢谢。


魏悠悠,你连猪都不如。
我确实不如猪,一头母猪一胎可以生十几只小猪仔,我连一个孩子也生不出来,确实自叹不如。

魏悠悠想起过去丁程鑫的母亲对自己的辱骂,心头豁然开朗,也许因为她不再在意丁程鑫,所以也不在意他母亲说的话,过去不能接受的辱骂,现在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魏悠悠明明是在说她自己,杜可蔚怎么听怎么不是个味儿,气恼的冲上去,给了魏悠悠一个耳光:

今天就打你这个猪狗不如!
突然挨了杜可蔚的耳光,魏悠悠愣了几秒,条件反射的打回去,而且是连本带利。
“啪!啪!啪!”
杜可蔚的脸狠狠挨了三下,立刻火辣辣的痛起来。

你打我?
杜可蔚捂着脸,委屈的向丁程鑫求助:

魏悠悠打我!
我就打你怎么了,你可以打我,为什么我不可以打你?

魏悠悠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冷笑着说:
打你三耳光算轻的,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厌,贱人就是矫情


你才是贱人,你才矫情。
杜可蔚仗着有丁程鑫护着她,扑入丁程鑫的怀中,嘤嘤的哭了起来:

程鑫,魏悠悠打我……
丁程鑫目睹了两人争吵的全过程,站在公正的角度,他知道是杜可蔚不对,但他不能为魏悠悠说话,因为他们三人本身就不存在公正的关系。

魏悠悠,你别太过份,我可怜你才让你把东西带走,不要以为我心慈手软,你就可以欺负可蔚,马上向可蔚道歉。
丁程鑫揽着杜可蔚的肩,瞪着魏悠悠,俨然以杜可蔚的保护神自居。
是她先动手打我的,好不好?

魏悠悠态度坚决:
我可以向任何人道歉,但绝对不会向你和杜可蔚道歉,因为千错万错,都是你们的错,我一直被你们算计,受害者是我才对,要道歉也该你们向我道歉。

杜可蔚出声维护丁程鑫:

魏悠悠,不管他如何对你,他都是对的,错的是你!
哈,是啊,错的是我,我瞎了眼才会嫁给丁程鑫,被你怨恨了那么多年,请问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魏悠悠的委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说出来也不会有丝毫的减轻,但至少让杜可蔚知道后心理平衡一点儿:
你以为我很开心快乐吗,恰恰相反,我很痛苦,一直在自欺欺人,骗自己很开心,丁程鑫是想这样折磨我吧,和我结婚虚耗我的青春,让我过怨妇的生活,也许再过几年,我就崩溃了。


你过得哪里不好,衣食无忧,有花不完的钱。
行了,废话就别说了,我只想知道,丁程鑫爸爸去世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对我动心就对不起他爸爸的在天之灵?

魏悠悠一直想弄明白这件事,可丁程鑫不说,她猜不出个所以然。

是因为你……
丁程鑫情急之下捂住了杜可蔚的手,摇头:

不要说!

唔……
杜可蔚奋力推开丁程鑫的手,大声嚷嚷:

为什么不能说,现在你还在怕什么?

求你,不要再说了。
丁程鑫流露出伤心欲绝的神情,心底最深处的伤口不容易结痂,他不想再痛一次。
杜可蔚定定的看着丁程鑫,他的伤心她感同身受,怒火似乎在一瞬间熄灭:

好吧,我不说,别难过,已经过去了。

谢谢。
丁程鑫握紧杜可蔚的手,露出苦涩的笑意。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只有杜可蔚陪在他的身边,他不能辜负她,更不能伤害她。
丁程鑫坐上杜可蔚的车,魏悠悠在后面大声的喊:
喂,你们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给个痛快啊,如果真的是我的错,我一定向你们认错,丁程鑫,你爸爸去世的时候我才多大啊,怎么会和我有关系,你爸爸不是自杀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