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微笑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的伤痛?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靠近她,温暖她。
当然,我不会拿我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严浩翔严肃的表情让魏悠悠异常憋屈,强忍眼泪,不正经的玩笑道:
再说了,你对自己那么有信心,一次就中?


以防万一。
他不想有麻烦,最好的办法是把危机扼杀在萌芽阶段。
说话的同时,他踩下油门,驶向最近的药店。
我都说不用了。

魏悠悠看着手心里严浩翔冒雨买回来的紧急避孕药,秀眉紧蹙。

吃下去。
不与当事人发生感情纠葛是多年前严浩翔为自己定下的戒律。
这些年他面对的诱惑数不胜数,他始终不为所动,没想到有一天会功亏一篑,在看似傻头傻脑的魏悠悠手上栽了跟头。
好吧,吃就吃。

魏悠悠知道拗不过严浩翔,只能乖乖的取出药片扔嘴里,猛灌一口水咽下去,却不想水呛到了气管,她咳得撕心裂肺。
咳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不容易止住,魏悠悠反手抹了抹嘴,没好气的瞪严浩翔:
这下放心了吧!


嗯。
依然是不咸不淡的回应。
多说两个字要死啊?

魏悠悠心里不痛快,抓着严浩翔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唔……
严浩翔痛得闷哼了一声,轻拍魏悠悠的头:

闹够了吗?
没闹够!

魏悠悠松开严浩翔的手臂,狠狠道:
若不是看在你是心心爸爸的份儿上,我一定……一定咬死你!


无聊。
严浩翔似笑非笑,将座椅放低躺了下去:

雨停了叫我。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魏悠悠关上窗户也准备睡会儿。
她躺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严浩翔的睡颜,他脸上的毛孔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依稀回忆起醉酒后的疯狂,他炙热的吻真真切切,而此刻的冰冷也并不是在梦中,这才是真实的严浩翔,醉酒后的他狂野如猛兽,只能出现在记忆中。
魏悠悠看得入神,严浩翔突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她羞赧的闭上眼睛,却能感觉到严浩翔依然死死的盯着她。
小心翼翼的睁眼,果然,他在看她。
心头一凛,魏悠悠舌头有点儿打结:
你……你……看着我……我干什么?

严浩翔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拨开,然后翻身脸朝外继续睡觉。
什么啊?
魏悠悠糊涂了,难道她脸上的头发碍了严浩翔的眼?
盯着严浩翔的后脑勺片刻,她也翻身脸朝外睡。
严浩翔盯着布满雨滴的车窗玻璃,依稀能看到魏悠悠的影子。
他勾勾唇角,终于笑了,但笑容寡淡,隐隐透着苦涩。
临近傍晚,大雨依然下个不停,姜芯柔给严浩翔打了好几个电话,希望他尽快回去,她会一直等他。
高速路走不了,严浩翔决定走省道,开慢点儿午夜能到达滨城。
两人吃过简单的晚餐之后驶上归途。
由于超载的大货车常年行驶在省道上,路面已被压得坑坑洼洼,一路上颠簸得厉害。
魏悠悠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连忙叫严浩翔停车,车未停稳就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她奄奄一息的靠在座椅上喘粗气,休息片刻,魏悠悠有气无力的说:
严律师,能不能再开慢点儿,我太难受了。


嗯。
严浩翔只能将车速减到最低,魏悠悠感觉自己在坐摇船,依然难受。
严浩翔看她脸色不对劲儿,再次将车停在路边,魏悠悠虚弱的看着他:
严律师,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明天雨停了再走,好不好?

若是这样一路颠簸回滨城,她不死也就剩半条命。

好。
严浩翔想拿水给魏悠悠,才发现车上的水已经喝完,附近黑灯瞎火,别说商店,就连住户也不见一家。
这样停停走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滨城,时间耗太久,疲劳驾驶的危险本身就很大,再加上大雨,漆黑的漫漫前路让人心生恐慌,只能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行驶了十几分钟到了镇上,严浩翔找到一家家庭旅馆,他正准备下车去询问有没有空房间,手机响了起来,又是姜芯柔。

浩翔你到哪里了,下雨天路滑你开慢点儿。
姜芯柔温柔体贴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芯柔,今晚恐怕回不去了,我正在找地方住宿。
严浩翔打开车门,伸出手,很快接了满手的雨滴:

你早点儿睡,别等我。

这样啊……
姜芯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有些紧张的问:

你和张小姐在一起?

嗯。
严浩翔低声叮咛:

快去睡觉。
姜芯柔撒起娇: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明天回去,今晚雨实在太大。
严浩翔看一眼面色苍白如纸的魏悠悠,对姜芯柔说:

找到住的地方再给你打电话。

好吧,等你电话。

嗯。
对不起严律师,姜小姐没有生气吧?

魏悠悠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了严浩翔和姜芯柔的感情,小心翼翼的说:
要不然我们不休息,继续走。


不用。
严浩翔撑开伞下车,快步走进家庭旅馆的单元门。
不多时他撑着伞回到魏悠悠的面前。

还有房间,下车吧!
好。

魏悠悠和严浩翔的房间门对门,房间不大,但温馨舒适,设备齐全。
热水澡冲走所有的不适感,魏悠悠躺在床心眼皮子直打架,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严浩翔的声音。

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魏悠悠没感觉,难道你打电话来只是想和我吵架,对不起,我很累,没心情和你吵,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魏悠悠倏然睁大眼睛,仔细听严浩翔说话。
果真是同人不同命,他从未对她如此有耐性。
沉默了片刻,严浩翔继续说:

别哭了,我能赶回去难道不回去吗,雨真的很大,省道的路面坑坑洼洼不好走,危险系数太高。
家庭旅馆的隔音做得不好,魏悠悠不但能听到严浩翔说话,连隔壁房间的电视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越听越心烦,魏悠悠猛的坐起来,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小声点儿,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严浩翔又说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敲响魏悠悠房间的门:

我今晚先回去,你明天早上自己坐车回去。
有没有搞错,姜芯柔几句话几滴眼泪就能把严浩翔哄得团团转,这大风大雨的,路上出意外怎么办,不要命了?
不许走。

魏悠悠火速跳下床,追出去拉住正在退房的严浩翔。

镇上有直达滨城的班车,你如果找不到车站就去问老板,他会送你过去。
严浩翔面无表情的推开魏悠悠的手:

我今晚必须回去。
思来想去,他始终不放心姜芯柔独守空房,她钻起牛角尖来很可怕。
冒那么大的风雨回去就为了陪姜芯柔?

魏悠悠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但忍不住质问严浩翔:
她真的那么重要?

严浩翔看着魏悠悠水光盈盈的大眼睛,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她很重要。
她自私,根本不为你考虑!

魏悠悠无意诽谤姜芯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自私自利心胸狭窄的姜芯柔不配得到严浩翔的爱。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严浩翔说完调头就走。
下楼的脚步匆匆忙忙。
魏悠悠替他不值。
情侣之间不应该互相体贴互相着想吗,严浩翔这样纵容姜芯柔苦的是他自己。
严浩翔……

她追上去,一把抢过严浩翔拿手里的车钥匙,藏在身后:
天亮了再走。


钥匙还给我。
严浩翔瞪着魏悠悠,表情越来越严肃。
不还

魏悠悠将钥匙握得更紧:
你好不容易答应给我当辩护律师,如果发生意外我怎么办,我找谁去?

魏悠悠话音未落,严浩翔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不留神就被魏悠悠抢了过去。
你今晚别想回去。

魏悠悠抛下这句话,便在严浩翔的怒视下落荒而逃。
严浩翔三步并两步,追上魏悠悠,擒住了她的皓腕。
哎哟,痛。

未等魏悠悠反应过来,她手里的东西已经物归原主。
拿回手机和车钥匙,严浩翔大步流星朝外走,连伞也顾不得撑,一头冲进滂沱的大雨中。
魏悠悠跑到单元门口,大雨让她望而却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浩翔驾车离开。
路虎揽胜很快消失在雨帘中,魏悠悠有被遗弃的悲凉感,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渗出,她打了个哆嗦,双手紧紧的将自己环抱。
这样凄凉的雨夜,没有人给她温暖,她只能自己温暖自己。
严浩翔回到滨城的住所已是凌晨两点,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打开门,满室的柔光照亮他的眼。

芯柔……
他轻脚轻手的走到沙发边,将睡梦中的姜芯柔抱了起来。

你回来了。
姜芯柔在严浩翔的怀中睁开眼,看到严浩翔,唇角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靥。

嗯,怎么不在床.上.睡,感冒了怎么办?
严浩翔将姜芯柔抱进主卧,轻轻放在熟睡的心心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