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从不怀疑他的爱,心里甜滋滋的为他擦拭身体熬醒酒汤。
而此刻,除了厌烦便是憎恨,一次次在她的伤口上撒盐有意思吗,既然不曾爱过她,就不要表现得用情至深,那只会让她更恨他。

老婆,开门,开门……
丁程鑫摇摇晃晃站不稳,背靠门渐渐站不住,滑坐在地,他的声音竟带出了哭腔,像被遗弃的孩子般可怜。

老婆,老婆,老婆……
喊着喊着没了声音,魏悠悠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一片漆黑。
她以为丁程鑫闹够了已经离开,准备忘记这场闹剧去睡美容觉。
刚躺上.床,门铃再次响起。
魏悠悠低咒一声坐了起来,在房间里转一圈,找到个衣架拽手里,准备给丁程鑫点儿颜色看看。
丁程鑫,你有完没完?

打开门拿衣架的手举得老高,魏悠悠才发现门外并不是丁程鑫,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对门邻居。
魏悠悠大窘,连忙收回手,尴尬的笑着解释:
对不起,我以为是我前夫又上门来闹事。

邻居为难的说:

你前夫刚才在楼道里睡着了,现在在我家里,你看能不能让他在你这边睡会儿?
不行。

魏悠悠丝毫不心软:
把他扔楼道里,别管他。


唉……他在我家里吐了,不然我也不会来打扰你。
魏悠悠发现邻居看自己的眼神和看罪魁祸首无异,知道责任推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让邻居帮忙把丁程鑫扶到她的房子,还得陪着笑脸帮人家打扫客厅。
回家后看到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丁程鑫,魏悠悠气得直咬牙。
冲上去一拳砸在丁程鑫的胸口:
别睡了,起来,从我家滚出去。

丁程鑫痛醒了,醉眼半睁,看到魏悠悠竟傻气的笑了:

老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老婆……
他伸出手,试图将魏悠悠拉到怀中。
我才不想管你,下次喝醉了去睡马路,被车碾成肉酱才好!

魏悠悠气恼的拍开他的手,恶言相向,以泄心头的不满。
丁程鑫像喝酒喝傻了,笑嘻嘻的说:

嘿嘿,老婆,生气也这么可爱,来,亲一下。
亲你个大头鬼!

魏悠悠一巴掌拍到他噘起的嘴上:
丁程鑫,我告诉你,别借酒装疯,我不吃你这套,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老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丁程鑫拉着魏悠悠的睡裙裙摆,摇啊摇:

别生气了,我并不想伤害你,看到你难过,我很心痛……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魏悠悠冷笑道:
丁程鑫,你可以去角逐奥斯卡影帝了,很抱歉,我不会再上当,要不要我帮你给杜可蔚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我们……可不可以暂时忘记……可蔚的存在?
丁程鑫脸上的傻笑明显变得僵硬,乞求的口吻竟带出些许的凄楚,不复前几日的凛冽强势。
如果我可以忘记你对我的伤害,我就可以忘记杜可蔚的存在,但是,很抱歉,你对我的伤害太深,就算死也忘不掉,丁程鑫,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魏悠悠将额上的刘海抹高,露出已经愈合的伤口,新长出的肉是粉红色,格外明显,洁白如玉的皮肤因为这道伤痕有了瑕疵。
这仅仅是皮外伤,魏悠悠心里的伤看不见摸不到,更痛彻心扉。

对不起……
丁程鑫定定的看着魏悠悠额上的伤口,悔恨之情溢于言表。
假心假意。

魏悠悠不屑的冷哼,打开门,狠狠的说:
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丁程鑫张张嘴,欲言又止,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的坐了起来,头晕得厉害,挨了冀焱轲铁拳的胸口仍在隐隐作痛。
上午冀焱轲就像疯了一般冲进他的办公室,仇人见面,免不了一场恶斗。
冀焱轲离开之后丁程鑫便开始喝酒,喝了很多的酒,一瓶又一瓶,直到极限。
如果没醉,他不会放任自己骚扰魏悠悠,正因为醉了,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站起来,又因双腿无力坐了下去。
几次三番惹恼了魏悠悠。
她大步上前,把他往外推。
丁程鑫走两步腿就绊在了沙发脚,他下意识的抱紧魏悠悠,却在倒地的瞬间背过身,让魏悠悠稳稳的倒在他的怀中。
高大的身躯“咚”的一声撞得楼板震动。

嗤……
丁程鑫痛得呲牙咧嘴,却更紧的抱住魏悠悠,不让她起身。

老婆……
他的唇覆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呢喃,灼烫的呼吸直往她的心里钻,激起阵阵酥麻的颤栗。
放手。

魏悠悠屈肘撑在丁程鑫的胸口,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但他的手臂像铁钳,紧紧的箍着她,使得她动弹不得。
越挣扎他箍得越紧,魏悠悠又急又气,一巴掌打在丁程鑫的脸上:
我叫你放手听到没有,酒疯子,我没心情陪你一起疯。

他疯了吗?
也许吧,如果不疯他怎么可能做如此出格的事,违背自己多年来的心愿。

老婆,让我抱抱你。
过去的五年,她就像黏人的小猫,总是喜欢往他的怀里钻,而他烦不胜烦,一次次把她推开,此刻,却是他在乞求拥抱,突然间明了那些年她独守空房的孤单与无助
神经病!

魏悠悠累了,趴在丁程鑫的胸口休息,很快听到丁程鑫均匀低沉的呼吸,是她这些年听得最多的声音。
无数个夜晚,她想和他说话,他却已经睡着,她便听着他的呼吸声彻夜难眠。
回想那些黯然神伤的夜晚,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曾经深刻的爱着他,而那份爱并未在心底消弭,只是被她藏了起来。
魏悠悠的手指划过丁程鑫的胸口,在心中描摹他的面部轮廓。
眉毛,眼睛,鼻子,嘴……皆是她最爱的模样,一声声最亲昵的称呼暖在心底,却不能再脱口而出。
丁程鑫彻底睡熟,魏悠悠终于挣脱他的怀抱。
坐在地板上,魏悠悠双手抱腿,呆呆的看着睡梦中的丁程鑫。
他睡得那么香,那么安心,难道不怕她一把水果刀刺进他的胸口吗?
喂。

魏悠悠踢了丁程鑫一脚,他依然纹丝不动。
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魏悠悠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半夜,她起身回房,将房门锁死,再把床头柜搬到门后,才放心上.床睡觉。
翌日,魏悠悠被关门声惊醒,她火速跳下床,挪动床头柜,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瞧,地上已不见丁程鑫的影子。
洗涮之后拨通严浩翔的电话,约好去丰城的时间。
开车去丰城一般需要四个小时,早上出发,中午能到。
魏悠悠做了简单的早餐吃过之后便在小区门口等严浩翔,这是发生那件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说不尴尬是骗人的,光想想魏悠悠已经面红耳赤。
吸气呼气,别想太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不算什么!
魏悠悠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等候严浩翔的到来。
她以为自己能平静以对,但是,看到严浩翔的车,心脏已狂跳起来。
严律师,早!

她艰难的挤出笑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嗯。
严浩翔的脸上是一层不变的冷若冰霜,仿佛他的面部肌肉被千年寒冰冻住了。
吃早餐了吗?


嗯。
无趣的一问一答。
魏悠悠转头看着窗外,脑海中再次浮现严浩翔姜芯柔心心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
别人的幸福她只能旁观,搀和进去便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的幸福在哪里?
谁才是她共度余生的人?
四个小时的车程,她不说话,他便不会挑起话茬,魏悠悠和严浩翔之间一片静默。
严浩翔神通广大,轻松拿到了他们要找的人的地址,找上门去。

你们找谁?
花园别墅内一名穿着吊带真丝睡裙的美艳女人坐在爬满蔷薇花藤的秋千上向他们发问。

我们找斯寇特先生,请问他在家吗?
隔着一人高的铁栏杆,严浩翔礼貌的回答。
女人愤愤的回答:

他死了!
啊?死了?

魏悠悠大惊失色: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
女人怒火中烧,杏眼冒火光:

不知道死在哪个狐狸精的床.上了,你们找他干什么?
魏悠悠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虚惊一场。

我们从滨城过来,想找斯寇特先生了解一下四年前的一起收购案。
严浩翔如实相告。
这时,一辆保时捷驶入女人的视野,她站起来,一边朝屋内走一边说:

他回来了,你们自己找他问吧!
魏悠悠和严浩翔回头,看到银白色的保时捷停在车道上等着开门,车内的人戴着墨镜,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亮,皮肤比女人还要白皙。
斯寇特先生。

魏悠悠快步冲上去,挡在了他的车前。
斯寇特摘下墨镜盯着魏悠悠,唇角一扬,邪气的笑了:

美女,我们认识吗?
魏悠悠一向讨厌轻佻的人,小脸一板,严肃的问:
你认识丁程鑫吗?


Ofcourse.
斯寇特摘下墨镜,定定的盯着魏悠悠,恍然大悟,用他流利的中文说:

你是丁的妻子,悠悠,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