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魏悠悠盖上被子,严浩翔穿戴整齐打开.房门。
属于山林的清新空气铺面而来,沁凉舒爽,暂时缓解了严浩翔身体的不适,回头看一眼酣睡的人,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久违的暖意在心头荡漾。
还未到厨房,严浩翔就闻到煎鸡蛋的香味儿。
大叔和大婶早上只喝点儿清汤寡水的稀饭,因为严浩翔和魏悠悠的到来刻意炒了一盘鸡蛋,黄澄澄的土鸡蛋用滚猪油一炒,那香味儿藏也藏不住。
魏悠悠还在睡懒觉,大婶喝了碗稀饭就下地去了,正是收麦子的季节,没钱请人帮忙,全靠自己的一双手挣得两人一年的口粮,还得种些菜养几只鸡卖了给正在城里读高中的儿子缴学费生活费。
大叔以前在煤矿做工,挣的钱不算少,但发生意外之后攒的辛苦钱全部付了医药费,矿老板哭穷,没拿一分钱,靠的全是自己。
起诉状拟好递交法院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开庭一审二审,强制赔偿,耗时耗力。
饶是如此,严浩翔依然从同学手中接过这个案子,尽心尽力做到最好。
魏悠悠睡醒起床已临近中午,昨天的长途汽车和山路把她累得虚脱,起床后发现肌肉酸痛,连走路也一瘸一拐。
严浩翔把温在炉子上的早餐端给她,魏悠悠坐在屋前囫囵吞枣的吃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魏悠悠拉住正要进屋的严浩翔。

待会儿就走。
啊……

尾音拖得老长,显示她的不满。
魏悠悠哭丧着脸说:
我的腿痛死了,根本走不动。


还想在这里住一晚?
严浩翔扬眉,她不是很嫌弃山里恶劣的生活条件吗,他以为她就算爬也要爬回去睡酒店的高床软枕。
要不然怎么办,我真的走不动了,不如你背我?

魏悠悠狡黠的眨眨眼,似在放电。

还有人脸皮比你更厚吗?
严浩翔板起脸佯装生气。
没有吧,我已经看破红尘,所以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脸皮不脸皮了,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嘿,昨晚我睡得很好,谢谢你给我当抱枕。

她能随心所欲的日子已不多,可以预见,监狱中的生活该有多么乏味枯燥,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她原谅了自己的任性。

可我不想给你当抱枕。
他睡得一点儿也不好,眼睛下面的阴影可以作证,夜里有多煎熬。
有好几次打算放弃坚持,让欲望做主,但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再次经受住了挑战。
今晚换我给你当抱枕好了。

魏悠悠嘻嘻笑笑。故作天真,堵得严浩翔没了语言,他懒得理会魏悠悠,她就一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傻妞,他又不傻,和傻妞一般见识太掉身价。
大叔家的黑白电视已经不能工作,大婶便给他买了个能插储存卡的收音机,收音机播放的老歌是山村里唯一的乐趣。
山里虽然空气好,但生活单调,严浩翔忙着工作不和她说话,魏悠悠腻味的直叹气:
好无聊啊……

魏悠悠穿着大婶的拖鞋顺着屋前的一条路走到了池塘边。
池塘五米见方,水清澈见底,不断有山泉注入其中,落叶飘在水面,被微风一吹,荡起涟漪无数。
魏悠悠大喜,脱了鞋就跳进去,冷冽的泉水立刻赶走酷暑的炎热。
结婚前魏悠悠是游泳健将,曾经参加过学校的游泳队,结婚后这个爱好便和她的游泳衣一起束之高阁,不再碰触。
她很怀念水漫过皮肤时的舒爽,立刻三下五除二脱了外套,只穿内.衣躺水里。
水不深,刚刚到她的肚子,勉强能浮起来在池塘里打转。
游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魏悠悠玩心大起,挣扎着大喊:
救命啊……救命……

为了效果逼真,她故意沉下去吃了几口水。
严浩翔听到魏悠悠的呼救,飞奔上去,顾不得脱鞋跳进水里,抓住魏悠悠的手臂。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当他跳进水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受骗了。
哈哈哈……

魏悠悠高举双手跃出水面,带起水花无数,浸透严浩翔的衣衫:
你被我骗了,好搞笑。

担忧敛在了铁青之后,严浩翔隐隐已有怒气,他厉声问道:

很好玩吗?
还可以吧!

魏悠悠嬉皮笑脸的凑近他:
生气了?


无聊。
严浩翔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只穿着内.衣的身体,呼吸骤然凌乱。
在海边看到比基尼美女他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热血沸腾,魏悠悠的内.衣比比基尼的布料多得多,他怎么就……
转身欲走,突觉鼻尖一热,严浩翔下意识的抹去,竟满手猩红。
呀,你流鼻血了。

魏悠悠惊呼一声,捧起水往他的脖子浇:
快,把头仰起来。


别碰我。
严浩翔挥开那双在他脖子后拍打的小手大步走出池塘,将笑得合不拢嘴的魏悠悠抛在身后。
有了白天的教训,严浩翔夜里在大叔的房间搭了个凉板床将就一晚,第二天一早就下山,回到锦城已经是傍晚。
魏悠悠累得没了语言,蔫哒哒的跟在他的身后,走进酒店大门,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立刻像斗鸡炸了毛。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眼前的男人不是丁程鑫还能有谁,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锐利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寒光。
魏悠悠的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愣愣的看着丁程鑫,直到他的手伸向她。
哎呀……

对魏悠悠来说,丁程鑫的手无疑是禄山之爪,她不顾形象,惊叫着躲开,紧紧依附严浩翔,拉着他的手臂。
丁程鑫,你干什么,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魏悠悠不相信他是真的回心转意,全面进入警戒状态。

老婆,我知道错了,你离开的这几天我才明白,我爱的人是你,原谅我,我们回家。
魏悠悠不由得在心中为丁程鑫喝彩,不去当苦情戏演员太浪费人才。
好啊,既然他想演戏,她奉陪到底。
魏悠悠挽紧严浩翔的手臂,故作亲昵的说:
亲爱的,这就是我的前夫,你一定要帮我打赢官司,至少分他一半的财产。

不等严浩翔说话,魏悠悠拉着他就走:
亲爱的,我们快回房间,累死了,我要好好洗澡。

丁程鑫的眼中闪过不快,抓紧魏悠悠的另外一只手:

老婆,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咱们回家,有话好好说,别赌气,伤感情。
她和他之间还有感情可言吗,他对另一个女人的誓言又算什么?
过去,丁程鑫是魏悠悠的天是她的地,是她赖以生存的空气,但现在,他在她眼中只是跳梁小丑,看他惺惺作态直想吐。
以前她怎么就那么傻,被他拙劣的演技骗得团团转呢?
放手。

魏悠悠回头狠瞪丁程鑫,他微笑以对,倒像她是不识好歹的人。
丁程鑫不放手,魏悠悠发了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几天前,那只手按着她的头,让她被绝望湮没。

唔……
丁程鑫痛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放手的意思,让魏悠悠咬个痛快。
口中有血腥味儿弥漫,魏悠悠猛的推开丁程鑫,拉着严浩翔头也不回的往电梯走。
丁程鑫紧跟其后,进了电梯。
到房间门口,魏悠悠笑逐颜开的看着丁程鑫:
怎么,我和我男朋友回房间你也要来插一脚,坏我们的好事,难道你想三个人一起玩,抱歉,我可没你那么重口味。


老婆,别说气话,我知道你们没什么。
丁程鑫看向严浩翔:

是吧,严律师?
毫无疑问,他是有备而来。
魏悠悠担心严浩翔泄她的底,急急忙忙把他往里推:
亲爱的,别理他,你快进去,洗白白等我哦!

关上门,魏悠悠回头怒视她不愿再见的男人:
丁程鑫你到底想怎么样?


老婆,我爱你,跟我回家吧!
丁程鑫将苦情男主角的杀手锏用到了极致,抱紧魏悠悠强吻了她。
曾经让她心旷神怡的吻此时只有厌恶和恶心。
魏悠悠猛踢丁程鑫的腿才逃脱他的钳制,躲进房间,任由他在门外呼喊,狠狠抹去唇上他的味道。
严浩翔仍保持以往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在身前,只是眉目之间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看向魏悠悠时担忧幻化成温柔的注视。
魏悠悠反锁了门,深吸一口气,走近严浩翔。
严律师,你有你的原则,我明白,如果我杀了丁程鑫,就是刑事案,你会接我的官司了吧?

严浩翔手一抖,险些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扫下地:

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与其被冤枉在监狱中度过余生,不如为自己讨回公道,死也拉他垫背。

魏悠悠已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冷静点儿,你不能毁了自己。
我这辈子早就毁了。

魏悠悠苦笑:
严律师,你会帮我打官司吗?


不会!
严浩翔将电脑放一边,站了起来,低头与魏悠悠对视:

你不能那么做。
是他逼我……

魏悠悠努力仰起头,拉近与严浩翔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