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不久才晕倒过,这次又晕倒,他的身体很差吗?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白洛汐的咽喉,突然想起她去世多年的爸爸。
爸爸还不到四十岁就离开了她,最初,他也是莫名其妙的晕倒,然后……
白洛汐不敢再想下去,马嘉祺绝对不会步上爸爸的后尘,绝对不会!

唉……
那个女人忧伤的叹了口气,拍拍白洛汐的后背,安抚道:

别着急,我慢慢告诉你。
慢慢告诉她?
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吗?
白洛汐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
嗯,你说!


我是马总的秘书顾馥梅,马总是我见过最恪尽职守的老板,凡事都亲力亲为,就连写篇发言稿,也从来不假他人手。

我们在工作的时候他在工作,我们下班回家了他还在工作。

马总就是工作狂,他时常几天几夜不睡觉,几年下来,身体健康透支得严重,几次晕倒在办公室,医生叮嘱他要好好休息,可他就是不听。

这几天下大雨,工厂出了事,马总不眠不休处理,结果……
顾馥梅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落下泪来:

马总真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
马嘉祺真的有那么好吗?

白小姐,你也多劝劝马总,工作不要太拼命了,我真怕他……
顾馥梅低下头,叹了口气:

唉……
白洛汐知道顾馥梅想说什么,怕马嘉祺过劳死,她也隐隐的有些担心。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报警了,不能再这么下去。
由于东大街地势较低,中段被水淹得最厉害,白洛汐坐的卡车只能从西大街这边绕过去,到达东大街街尾的人民医院。
冒雨冲上楼,白洛汐达到病房的时候,满身是汗,雨和汗混在一起,又冷又热。
马嘉祺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青得发黑。
病房里有两个人守着他,白洛汐一进去,顾馥梅就把那两个人叫走了,出去的时候没忘把门掩上。
马嘉祺!

白洛汐趴在床边,握着马嘉祺冰凉的手,泪水唰唰的往下落。
他的手好冰好凉,若不是看到他的胸腔在缓慢的起伏,她真的以为他已经……
白洛汐甩甩头,把这些不好的想法通通甩出去!
马嘉祺,你别睡了,快起来,我来看你了,冒着大风大雨,坐卡车来的,小远在魏悠悠家里睡午觉,你放心,雨淋不着他,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起来了,你要不要听听他的声音,他这几天还念叨你不陪他玩,他想你了!

马嘉祺冰冷的手在白洛汐的掌中开始有了温度,兴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的眼珠在缓缓的转动,嘴唇,也颤动起来。
看到他有反应,白洛汐特别高兴,摇晃他的手,大声的喊:
马嘉祺,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来看你,你可不能不给我面子,这样睡着是什么意思,讨厌见到我吗,如果不想见我,那我就走了哟!

说着说着,白洛汐就站了起来,缓缓松开马嘉祺的手,一转身,马嘉祺反手将她的手腕儿握紧。

不……要……走……
沙哑的声音,好似从远处传来,飘渺不真切。
白洛汐欣喜的回头,马嘉祺双眸半睁,正虚弱的看着她。
平日里比黑曜石还要闪亮的眸子此刻黯淡得没有任何神采,他真的太累了,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马嘉祺,还算你给面子,不然我真的走了!

白洛汐重新坐回到床边,顺手按了呼叫器。

洛汐……你怎么……来了……
他的嗓子好像黏到了一起,嘶哑的声音,听起来让她急得喘不过气。
你的秘书给我打的电话,说你昏迷之后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白洛汐故意板着脸,嗔怪道:
你也真是的,昏迷就昏迷嘛,喊我名字干什么,害我冒着大风大雨,被你秘书拉过来给你请安!


对……不……起……
马嘉祺失望的看着她,一脸的歉意。
白洛汐勾了勾嘴角,轻笑着拍拍他的手:
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也真是,玩笑都听不出来吗?

马嘉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谢谢!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的秘书,她很能干啊,路被水淹了,轿车开不过去,她就找了卡车来接我,如果没有她,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顾馥梅说的那些夸马嘉祺的话,已经大大提高了马嘉祺在白洛汐心目中的形象,现在看马嘉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反而,还让人很钦佩。
这个时候,护士和医生进来,给马嘉祺检查了一番,说是一切正常,叮嘱马嘉祺好好休息。
你看你,自己的身体也不爱惜,病倒了躺医院里,不能走不能跳,舒服了吧?

白洛汐忍不住责怪了马嘉祺几句,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

她严肃的指责他:
你以为自己累倒很光荣吗?

马嘉祺笑容不减,一字一顿,慢慢悠悠的问:

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嗤,我才不担心你!

白洛汐不屑的一扭头,微扬下巴,傲慢的说:
我是怕你出什么事,小远会难过。

马嘉祺问:

那你呢,会不会难过?
我才不难过!

她瞪着他:
别自以为是!

笑容敛去,马嘉祺一本正经的问:

洛汐,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掉眼泪?
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死的……

喉咙一阵哽咽,白洛汐连忙低下头,把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揉散,才嗫嚅的开口:
你是祸害呢,祸害遗千年,命长得很!

马嘉祺的体力似在慢慢的恢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是祸害吗?
是!

她的语气,不自觉的加重,咬着牙,狠狠的说:
你是祸害,你害得我痛苦了三年,以后还会继续痛苦下去!


洛汐,对不起……
他握着她的手很有力,和他说话的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手心的那股力道,就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白洛汐的心底,带给她无比的震撼。
不要再说对不起,你已经说得够多了!

她的心脏都揪紧了,大脑一片空白,屏住呼吸,张口,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马嘉祺,我现在命令你,以后必须对我和小远很好很好,把你之前的过错都弥补回来,如果……你对我们不够好,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马嘉祺陡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白洛汐,嘴唇,微微的颤抖:

洛汐,你说……真的?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在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与其这样怨恨马嘉祺,不如把他带在身边奴役,好歹把之前受的苦讨点儿利息回来。
如果能把本也讨回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像开玩笑!
马嘉祺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也不是在做梦。

白洛汐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未知的事,只有试过才知道结果。
毕竟和马嘉祺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对他的了解要比张真源多一些。
选择马嘉祺还有一个原因,他这几年没再结婚,比起刚刚丧妻的张真源来说,感情世界要简单得多。
现在只希望,她的选择,没有错!
白洛汐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没告诉张真源小远是他的儿子。
现在想来,她当时没说,也是潜意识里为自己留条后路。
马嘉祺让顾馥梅和另外两个下属回去,不用在医院守着,顾馥梅说给他请个看护,也被马嘉祺婉言拒绝。
顾馥梅走之前说:

白小姐,马总就麻烦你了!
照顾马嘉祺的重担就这么落到了白洛汐的肩上。
她还说奴役马嘉祺,结果,如意算盘打错了,他奴役她还差不多!
白洛汐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马嘉祺,真是麻烦!

怎么,不愿意留下来照顾我?
马嘉祺的精神好了许多,自己坐起来,似笑非笑的瞧着我。
哼,我上辈子欠你的!

她好恨自己心软,接电话的时候就该说不认识马嘉祺。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不但没说不认识马嘉祺,还心急火燎的跟着来了,好吧,她承认,自己犯贱了。
明知道不该来,还屁颠屁颠的跑来,也活该被马嘉祺奴役,谁让她和他有过两年的夫妻关系呢。
这个世界,除了她,恐怕没人和他有这么亲近的关系了。
马嘉祺住的病房是VIP套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设计,很宽敞明亮,连客厅的沙发,也是高档的真皮沙发,不是便宜的次货,连病床也是一米八的欧式豪华大床。
顾馥梅打电话来说,在医院的餐厅给白洛汐和马嘉祺订了餐,六点钟送过来,让她别出去了。
穿上顾馥梅送来的衣服,白洛汐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干什么,很无聊。
马嘉祺叫住她:

洛汐,我想洗澡,你来扶我一下。
哦!

白洛汐走到床边,伸手拉马嘉祺,他顺势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艰难的站了起来,整个人的重心都落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