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等了大半夜的林娇兰疲惫不堪,终于坚持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一阵嘈杂声将她惊醒。林娇兰直起身子,熟悉的外套从肩膀划下,她看到几位警察收拾东西准备出警,急忙上去拦住,“请问找到雷队了吗!”
为首的警官看到过她和杜城一起,以为她是家属,脸色缓和了一点。“找到了,人现在在医院,我们正要过去。”
“我也去!”林娇兰遂跟着他们坐上警车,从他们口中,她知道了雷队被夜钓的人在沿江大坝下发现,已经送到了医院抢救,目前情况不明。
一位同事遭遇了这些,对方脸色很不好,“情况不容乐观。”
这几位警察是过来接杜城看现场的。
林娇兰再次见到杜城是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他坐在地上单手捂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走到杜城身边,拿出外套盖在他身上,杜城抬头,两人目光对视,林娇兰分明能看到杜城赤红眼底若隐若现的泪滴。
林娇兰也绷不住了,酸涩涌上鼻头,她眨眨眼睛企图将眼泪憋回去。一滴眼泪滴在杜城手上,他的手抖了一下,抚上了林娇兰的脸庞,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他突然紧紧拥住林娇兰,林娇兰甚至感觉到了脖子的濡湿。她拍了拍杜城的后背,“去吧阿城,警队需要你。去查清是谁害了他,我在这里守着。”
手术整整持续了十个小时。
医生打开门的那一刻,林娇兰的心要跳到嗓子眼了。
雷队腹部的伤口几乎是致命伤,又被凶手从大坝上抛下,内外伤均较为严重,大脑也受到了较重的创伤,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可能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即使醒过来,恐怕也不能继续做刑警了。
警队将案件归类为仇杀,推测可能是雷队办过案子中尚未落网的犯罪分子的报复。但是雷队经办的案子太多了,调查陷入了僵局。
但是在“抛尸”现场,他们找到了线索。
那是一张照片,内容是雷队的画像。
他们通过画找到了画师,据说是一位很有天赋的少年画家。
沈翊是在警局大厅碰见林娇兰的。彼时她在等杜城下班一起去看雷队。
她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身上盖着那件熟悉的外套,紧皱的眉头昭示着她内心的煎熬。
雷队这件事,林娇兰是自责的。如果不是他们约他吃饭,如果不是刚好在那条街,雷队或许就不会出事。
沈翊向来善于观察,当他的目光触及她时,沈翊的脚步顿了顿,是她。他对当年那个小姐姐的记忆丝毫未曾褪去,那人的笑容太过明媚,虽十几年未见,但多次都是沈翊画作的主角。
林,娇,兰。沈翊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身边的警官。“她是谁?怎么会睡在这里?”
“那是家属,问那么多干嘛!快走!”给沈翊引路的警察刚好认识林娇兰,但一想到是这个人间接害了雷队,便忍不住对他恶语相向。
待林娇兰醒来,就看到杜城怒气冲冲又一身疲惫的从审讯室出来。
他焦躁难安的来回走动,但这并不足矣平复杜城心中的怒气、后悔与自责,他攥起拳头朝墙上锤了一拳。
“杜城!”林娇兰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我们先去看雷队,一定会有别的线索的!”
“他那么厉害!他能凭着五岁的照片画出人三十五岁的样子!他还能一眼画出我八岁的样子,为什么就不能画出那个女人的脸!为什么他就是画不出来!”
杜城情绪逐渐崩溃,他疲惫的靠在墙上,抬起一只手捂着眼睛,声音逐渐带上哭腔,“为什么他就是画不出来……”
林娇兰心中也很难受,自责充斥着整个胸腔。她知道,杜城比她难受百倍千倍。
可是,那孩子可能也是被骗了,他或许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人的目的,他们都没有资格互相指责对方。
他们都是帮凶。
林娇兰牵着杜城离开。他们没有看到,身后拐角处那位少年画家恍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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