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内堂,桑舜华也不装了,松开紧握的萧元漪手臂:“姒妇今日好大的威风,可把我吓住了!”
“肚子不疼了?”萧元漪哪里不知桑舜华是在装腹痛,好给众人一个台阶下,免得闹到不可收拾。
“我威风?你看看那孽障,句句逼着我说,她才威风呢!”
“活该!姒妇起手就错了,一招错,满盘皆落索!这个道理姒妇还不明白吗?”
“明明是委屈了嫋嫋,却一句公道也不给。”
一想到,今日那个明明受尽委屈却一滴泪也没落下,笔直地跪在堂前的少女,桑舜华的语气就重了些:
“自古以来,父不慈,子不孝,你自己立不住道理,倒还想摆母亲的威风,活该被迫到这地步。”
萧元漪恨恨道:“这几个不省心的孽障,让一下又怎么了!一句钉牢一句,难道我看不出那老媪和小贱婢的伎俩,回头我暗暗发落就是。非要当众揭穿,以后这姎姎的脸面还往哪放......”
“哎呦,你别再姎姎姎姎的了,我听着都不快!”说着,桑舜华抬起手推着萧元漪去到一旁坐榻处
“……这人心皆有偏向,这本不稀奇。可姒妇这偏心也太过了!连我这个叔母都看不下去了。”
“刚才姒妇连‘忤逆’这样天大的罪名都说出来了,若真把嫋嫋逼死了,我看你这么和婿伯交代!”
“她一句顶过我一句,句句拱火不肯服软,拱得我火气一下子上来,昏了头。”
此时,萧元漪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她是左性了,错了,也输了。
看她脸色渐渐好转,语气也不复刚才那般生硬,桑舜华笑道:
“不曾想,嫋嫋竟生得如此一幅好胆色。你本想仗着长辈的威风压服她,她可半分没在怕的。”
她可终于知道,为何当时师兄只说让她多照顾,而非庇护了。
“姒妇可想好了,婿伯那边如何交代?”
萧元漪沉吟片刻,干脆道:“夫君那我只会去交代,此事是我做的不妥,自不可隐瞒。”
虽然是她的错,可这种事她也从不拖泥带水。
“只是,今日之事,该如何收场......”
看出萧元漪的纠结,桑舜华也很是干脆道:
“你别出去,我去。”
“就跟那群小冤家说,你被他们给气晕了,回头让孩儿们来给你陪个不是,你含糊一下,事情就算过去了。”
“怎么能处理得如此马虎呢?”萧元漪性格刚烈,实在不喜欢这种和稀泥的做法。
“家事又不是朝廷政见之争,没有黑白分那么清楚的。”
“哎,我也只是想求个公正而已。”
“我知道,姒妇是最最公正的。”
听着萧元漪的感慨,桑舜华轻声劝慰了句,便一边笑着,一边站起身向外走了出去,只在最后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可这世上有些人呀,为了彰显自己公正无私,有时反而会厚待旁人,苛待自己的骨肉。你说可笑不可笑。”
萧元漪被这话,心头猛然一震。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低眸沉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