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月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的笑，你看就连从未见过她父母的老师都知道，她那位阿母心中并没有她这个女儿。
或者，可以说有但不多。毕竟，在萧元漪心中，女儿是排在她的丈夫，她的三个儿子，她的名声还有她的舒心之后。
小时候，她就用她来换了她的好名声。
现如今，她长大了，她又用她做筏子去还葛家的人情。
“皎皎，你陷的太深了。拜师礼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你到时我会和你阿父阿母商量，直到你及笄前再你送回来。”
看着面前眉头紧锁的小徒弟，长孙尚是说不出的心疼，他这小徒弟是老天送给他的。
哪怕他收徒之后，未留她在身边教导，但他对他的疼爱可是一点也不少，甚至比他前面那七个一手带大的徒弟还要疼爱。
如今看着他这小徒弟执念越发深，长孙尚好怕出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况，既然这程家已然成为她执念的源头，他解不开，那他便带她离开好了。
“谢谢老师为我着想，可我的执念并非是他们。”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你也不能要求她事事以你为先。
哪怕她曾经真的为此而难过，可她也清楚那并不是她对执念。
“老师你说，一个人带着记忆转世投胎，那她还是她吗？”
“她是不是她很重要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还想是她吗？她要想是她，那她便是她。同理，她不想是她，那她就不是她。”
“而且，无论投胎前还是投胎后，她都是她。”
说罢，长孙尚便起身离开，把这块地方留给自己小徒弟，让她好安心去想的这句话。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徒弟会问出这种话，但为师者，不就是传道受业，还有为徒弟们答疑解惑的么。
长孙尚的离开，并没有打扰到嬴月。
她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长孙尚的那番话里。
渐渐的，嬴月心里那团缠在一起毛线球，像是找到了线头一样缓缓就解开。
而她脑海里那一直被封印的记忆，也突然如潮水般袭向她来。
看着脑海中闪过的一幕幕画面，嬴月突然好像明白些什么。
原来，她一直是她，所有的她都是她。
她是始皇最疼爱的孙女，是扶苏唯一的爱女，是大秦帝国最尊贵的帝姬。
是现代孤儿院里冷漠计算一切的孤儿，是不停寻找回到秦国方法，却在成年前被系统绑定的大学生。
还是因为没有感情，没办法回应老师和师兄们关爱，所以去泰国做交换生以此来逃避的天才画家。
也是那个不被母亲喜爱，从出生就被抛下的程家四娘子。
她们都是她，哪怕名字不同，也都是她。
把脑海里多出的记忆整理完后，嬴月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天上被云层挡住的太阳。
“大父，您还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只是，您就不担心，我知道这一切后，会不愿做您的棋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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