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但凌云宗内的气氛,却悄然不同了。
张铁和赵明对李响的态度,从之前的信服夹杂着些许无奈,彻底变成了敬畏和狂热。尤其是张铁,这个憨直的汉子,现在看李响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神祇。练功比以前勤奋了十倍,似乎指望着哪天掌门师兄心情好,再指点他一招半式。
赵明则更加殷勤,跑前跑后,把宗门里仅有的几间能住人的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对李响的吩咐更是执行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时不时会闪过思索的光芒,不知在琢磨什么。
小莲年纪小,感受没那么复杂,只是觉得掌门师兄变得更厉害了,能让大家吃饱饭,还能打跑坏人,单纯地感到高兴和安全。
老刘头依旧沉默寡言,只是每次给李响送饭时,那佝偻的腰似乎弯得更深了些。
李响乐得清静,每天雷打不动的签到和修炼。
“系统,在宗门演武场签到。” (演武场早已荒废,只剩一片坑洼的空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基础阵法详解’(玉简)!”
一股关于各种基础阵法原理、布置、破解的知识涌入脑海。虽然只是基础,但包罗万象,深入浅出。李响结合之前得到的“小周天星辰阵”残图,隐隐对阵法一道有了些模糊的认知。
“系统,在后山灵药园签到。” (灵药园?早就杂草丛生,连根像样的草都找不到了)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枯木逢春术’(灵植法术)!”
又是一段法诀信息,关于如何滋养草木,催生灵植。李响试着对殿前一株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施展,体内混沌真气流转,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绿芒。那歪脖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几片嫩绿的新芽。
“有点意思。”李响摸了摸下巴,看来以后可以考虑重振灵药园了。
“系统,在掌门静室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敛息术’(玄阶中品)!”
这正是李响目前需要的。他修为提升太快,又没有合理的解释,很容易引人怀疑。这敛息术可以完美隐藏自身气息,只要不是修为远超于他或者有特殊探查神通的人,根本看不穿他的虚实。他立刻修炼,将自身气息稳定在了炼体四层左右,既显示了些许“进步”,又不至于太过骇人。
期间,他也尝试过在同一个地点重复签到,但奖励大多变成了“空气”、“尘土”或者微量的灵石,看来特殊地点的一次性奖励更珍贵。
他将签到获得的一些低阶丹药,如“培元丹”、“气血丹”,悄悄混入弟子们的饮食中,或者以“先师遗留”的名义分给他们。张铁顺利突破到了炼体四层,赵明到了炼体三层巅峰,连小莲都感觉气力大增,快要触及炼体二层的门槛了。
王浩的伤势依旧是个难题。普通郎中的草药只能吊命,签到得到的丹药要么不对症,要么品阶太高(如洗髓丹),以王浩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虚不受补,强行服用恐怕会立刻毙命。李响只能吩咐老刘头好生照顾,自己则继续留意签到能否获得合适的疗伤丹药。
这一日,李响正在研究那“小周天星辰阵”的残图,虽然只是残缺部分,但其构思之精妙,符文之复杂,让他叹为观止。若能布置出来,哪怕只是残缺版,笼罩住这主峰大殿,估计筑基期以下的修士都难以攻破。
“掌门师兄!不好了!”赵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何事惊慌?”李响收起玉简,眉头微皱。
“黑…黑风寨的人又来了!这次是二当家‘毒秀才’吴用亲自带队,还带了十几号人,已经到了山门外了!”赵明气喘吁吁,“那独眼狼也跟在后面,看样子伤好了不少。”
李响眼神一冷。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走,去看看。”
山门外,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黑风寨二当家“毒秀才”吴用,是个面色苍白、穿着文士衫的中年人,手里摇着一把羽毛扇,眼神阴鸷,修为赫然达到了炼体九层巅峰!他身后站着十几名精锐寨众,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最低都是炼体五层。独眼狼站在吴用侧后方,指着李响,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
看到李响只带着张铁、赵明出来(小莲和老刘头被勒令待在殿内),吴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用羽扇掩口,阴恻恻地笑道:“这位就是李掌门?果然年轻有为。听说前几日,李掌门身手不凡,教训了我这不成器的三弟?”
李响面色平静:“好说。是他学艺不精,还喜欢惹是生非。”
独眼狼气得差点跳起来,被吴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吴用呵呵一笑,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三弟鲁莽,冲撞了李掌门,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羽扇指向地面那些已经淡去不少但依旧可见的裂纹,“李掌门毁我兵刃,伤我兄弟,还扬言不再缴纳供奉,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规矩?”李响挑眉,“谁的规矩?”
“自然是强者的规矩!”吴用声音转冷,炼体九层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向李响三人,“在这青峰山一带,我黑风寨就是规矩!李掌门,莫非以为侥幸胜了三弟,就真能与我黑风寨平起平坐了?”
张铁和赵明在这股气势压迫下,脸色发白,呼吸都有些困难。
李响却恍若未觉,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平起平坐?我没兴趣。我只是觉得,从今往后,凌云宗的事,不劳黑风寨操心了。”
吴用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李掌门是铁了心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手中羽扇猛地向前一挥:“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身后十几名寨众齐声呐喊,刀剑出鞘,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独眼狼更是狞笑着,抽出备用的腰刀,冲在最前面,目标直指李响!
“保护好自己!”李响对张铁赵明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他依旧没有动用兵刃,只是将《九转混沌诀》修炼出的混沌真气运至双掌。只见他身法如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简洁有效。
“砰!”一掌拍在一名寨众的刀背上,精钢长刀竟被拍得弯曲变形,那寨众虎口崩裂,惨叫着倒飞出去。
“咔嚓!”一脚侧踢,精准地踢中另一名寨众的膝盖,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人抱着腿倒地哀嚎。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黑风寨众的攻击,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他随手一击就打得筋断骨折。
独眼狼冲到他面前,大吼一声,腰刀带着恶风劈下!李响看都不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点在他的手腕上。
“啊!”独眼狼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铁锥刺穿,剧痛之下腰刀脱手。李响顺势一带一甩,独眼狼庞大的身躯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再次砸翻了好几个同伴。
转眼间,还能站着的寨众就只剩下一半不到,一个个面带惊恐,围着李响不敢上前。
吴用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惊疑。他看得清楚,这李响的身法、力量、以及对时机的把握,都远超普通的炼体期修士!绝对不止炼体四层!
“好!好!果然有点门道!”吴用收起羽扇,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把细长的软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看来,得我亲自来会会李掌门了!”
炼体九层巅峰的真气全力运转,软剑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李响咽喉!剑势刁钻狠辣,远超独眼狼之流。
李响眼神微凝,这吴用能被称作“毒秀才”,果然有些本事。他脚踩玄奥步法,身形晃动间避开剑锋,同时一掌拍向吴用肋下。
吴用软剑一抖,如同灵蛇般缠绕向李响的手腕。李响变拍为抓,五指如钩,竟是要空手入白刃!
“找死!”吴用冷笑,剑身蓝光更盛,他有信心,只要对方敢碰他的剑,剧毒立刻就能顺着手臂蔓延!
然而,就在李响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身的刹那,他体内混沌真气骤然加速,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透体而出!
“嗡!”
软剑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猛地一滞!缠绕的力道被瞬间震散!
吴用脸色大变,想要变招已来不及。李响的手指如同铁钳,已经精准地捏住了剑尖下方三寸之处,那里是软剑力道最弱之点!
“撒手!”
李响冷喝一声,混沌真气爆发!
“铛啷!”
吴用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软剑再也拿捏不住,脱手掉落在地!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看着空荡荡的右手,又看看地上那柄淬毒软剑,脸上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空手!又是空手!夺下了他的兵刃!这怎么可能?!他可是炼体九层巅峰!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吴用声音干涩地问道。
李响没有回答,只是随手将夺来的软剑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他一步步走向吴用,平静的目光却带给吴用巨大的压力。
“我…我认栽!”吴用咬牙,色厉内荏地道,“李掌门实力高强,我黑风寨认了!从今往后,青峰山凌云宗,不再需要缴纳供奉!我们走!”
他招呼着还能动弹的手下,搀扶起伤员,就想离开。
“等等。”李响开口。
吴用身体一僵,缓缓转身:“李掌门还有何指教?”
李响指了指山门,又指了指地上那些哀嚎的寨众:“打坏了我的地方,吓到了我的弟子,就这么走了?”
吴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忍着怒气:“你想怎样?”
“赔偿。”李响吐出两个字,“留下你们身上所有的钱财、丹药,算是修缮费和压惊费。另外,回去告诉你们寨主,凌云宗方圆十里,列为禁地,黑风寨的人,未经允许,踏足者,废其修为!”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用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李响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以及地上那柄泛着蓝光的软剑,最终还是没敢发作。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解下自己的钱袋,又示意手下照做。
很快,一堆银钱和几个粗糙的药瓶被放在了地上。
“我们…可以走了吗?”吴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李挥了挥手。
吴用如蒙大赦,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下了山,连头都不敢回。
山门外,再次恢复了寂静。
张铁和赵明看着地上那堆“战利品”,又看看负手而立、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的李响,只觉得心跳如鼓。
赵明咽了口唾沫,凑到张铁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大师兄…掌门师兄他…打炼体九层巅峰…都这么轻松…他是不是…真的忘记吃药了?而且忘吃好久了?”
张铁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响的背影,喃喃道:“掌门师兄…可能…本来就不需要吃药吧…”
李响转过身,看着两个再次陷入呆滞的弟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弯腰捡起那个属于吴用的钱袋,掂了掂,又打开那几个药瓶闻了闻,都是些劣质的疗伤药和毒药,对他毫无用处。
“把这些收拾一下,银钱入库,丹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他吩咐了一句,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告诉老刘头,今天中午…再加个菜。”
说完,他再次背负双手,悠哉游哉地往大殿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只是这一次,在他转身的刹那,眼底深处,一丝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黑风寨接连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恐怕就是那位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筑基期的大当家,“黑风煞”冯奎了。
得抓紧时间了。筑基…还有那护宗大阵…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肩膀上的担子,似乎重了一分,但心中那份打造无敌宗门的信念,却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