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完晚膳后,上官蕊被叫到了书房。
作为宫中的编撰,上官容清自身的能力是很出众的,首要的就是读书很好,她的书房入目所及到处都是书,其中还包含历朝历代的名人古籍,虽然这只是从原书撰写的样稿,却也是十分珍贵,平日她是不会让人随便来她的书房的。
上官蕊规矩的坐在书桌前,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圈,心中暗叹一句,就算只是一个编撰,为朝廷办事那责任也是及其重大啊。
“蕊儿,你过来。”上官容清站在其中一个书架边,开口叫道。
上官蕊站起身走了过去,就见她从架子上拿了一本厚厚的书本出来。
她把书本瘫在桌面,随意的翻了几下后放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然后她看向一脸疑惑的上官蕊,把书本朝她推了过去。
“母亲,这是?”上官蕊一边伸手接过来翻看一边问道。
“这是我们家名下所有产业的收支账簿。”上官容清淡淡的一句话把上官蕊惊到了。
“什么?账簿?”
上官容清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有些心酸的苦笑。
“明日宫中应该就会有圣旨传来,让我入宫誊写抄书,到时候我就会变相的被软禁起来了…”
“蕊儿,上官家终于还是要遭此劫难,唉…可怜你还什么都不懂。”
她自入朝为官至今,为朝廷效力付出已有十来年之久,一路从小文官升上宫廷编撰,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的忠心和辛苦换来的。
这十年她见证了数位同僚因为站队或升迁或败落,朝堂纷争的阴谋阳谋无时无刻不在上演,而她始终保持中立,处处谨小慎微,丝毫不敢拿上官家去赌前程。
可她既然身处朝堂,也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而现今朝堂的帝位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大皇女和二皇女私下的帮派拉拢也到了关键时刻,像她这样始终占据中立派的官员终于还是沦为她们的眼中钉,都想除之而后快。
半月前大皇女党派官员上奏折告发了几个中立文官私下泄露宫中机要密信,意图勾结匈奴贩卖消息敛财。
而且还抓住了几个誊抄文书的奸细,当庭带到女皇面前进行了审问。
她自然也难逃审问,好在她平日风评就不差,人缘也算还不错多,十年里做事办公也从未有过出错,这才排除了她奸细的嫌疑。
可誊篆司里毕竟抓出来了几个不清不楚的,大皇女为唯恐奸细留下什么密信通风报信,恳请女帝让一众编撰留在宫中誊抄文书,目的是为仔细排查文库留下的蛛丝马迹。
那几个奸细也是口风紧的很,不过只被查出身份,具体宫中还有多少她们的团伙目前都不清楚。
女帝大发雷霆,下令彻查朝堂百官,尤其以文官为主,越是身居要职的文官彻查的范围就越大。
更有嫌疑者暗地里还有女帝派下来监视的暗卫,而她就是那些倒霉文官中的一人,被留在宫中必然也少不了。
上官容清只能暗骂一声,何其倒霉。
“蕊儿,我知道你平日性情跳脱,不懂朝堂纷争,可这次我怕是护不住你了,上官府只能交给你了。”
上官蕊眉头紧皱,发觉了事态的不寻常,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账簿若有所思。
竟然是朝堂纷争…
上官容清用欣慰的眼神看了看她,回顾自己的记忆,十年前的她抱负野心有,但也不是那么大,她一心只想为朝廷做件正事,留下忠臣的名号就觉足以。
而就因为她始终不站队大皇女或二皇女,还是很快就引来了她们的不满。
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很严重,可她只要老实待在宫中不掺和各党派纷争,等事情落定,她还是可以回来的。
前后思考一番后,上官容清就想趁这个机会把家业交给上官蕊,毕竟上官家以后的主家会是她。
“蕊儿,你会不会怪母亲?”上官容清突然问了一句。
“母亲为何这么问,从我记事起,母亲就一直是我最尊重的人,又何来的怪罪。”
原身的情感是不会骗人的,就算她换了芯子,可面对上官容清时那种纯粹的尊敬和依赖不会作假。
“我知你是个有分寸的,我相信你能守住上官家的…”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很多话她也不敢拿到台面上说,只能故作轻松转移话题道:“还有你今日带回来的那男子,虽然我还没见过,不过你房里也是该添个人,这事我也不反对,不过你已经把人领进门了,就要好好对人家。”
上官蕊有些被噎住了,话题怎么突然就转的这么快了,瞬间表情放松,又有些无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