沨嫽看着面前墙上的告示。
这是她踏足土之国以来接受到的第一份“欢迎”。
“近日鸟之国领导人已委托土之国岩隐村彻查其边境重大灭门惨案。经核实,此案系木叶隐叛忍宇智波沨嫽所为,性质恶劣,影响巨大。土影已向火影发出谴责并告知,将应鸟之国所托对宇智波沨嫽展开直接通缉。火影已表示支持并提供协助抹杀的相关帮助。”
风吹动沨嫽的发丝,遮挡住她的视线。她伸手轻轻将发撩起,眼底无波。
“政权的无能催生着替罪羊的出现。一石二鸟的把戏,各个机构自始至终都乐此不疲。”止水在她身后停住脚步,目光微敛,“不必在意这些……事已至此,我们加快速度沿着国境离开土之国吧。”
沨嫽点了点头,调转方向迈开步子。止水与她并肩。
“干粮已经添置好了——看我还买到了什么?”他取出一个小布袋在她面前晃了晃,微微弯起的双眼亮亮的。
沨嫽眼神中透出疑惑,她接过袋子打开,看见里面装满了奶糖。
“是奶糖——”止水取出一颗在她面前晃了晃,剥开包装纸,“这种糖小时候我母亲经常买给我吃……后来我发现鼬也喜欢它的味道。”
他笑了笑,将糖果放到嘴里,品尝着熟悉的滋味:“我和他后来也一起吃过几次——嗯,这味道一点没变。”
他又剥开一颗,递到沨嫽面前:“尝尝?”
他看着沨嫽吃下糖果,语气带着上扬的语调:“其实一切也还不算太糟糕……毕竟你看,我们至少还有吃 糖的权利。”
察觉出止水话里的安慰,她细不可察地笑了一声。
“小时候很幸福啊。”
止水抿了抿唇,目光穿过林间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投向远方: “还好吧,那时候并没有觉得自己很幸福……”他微微顿了顿,叹息般笑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不过现在想来,那段时光实在是太过珍贵。父亲、母亲都很爱我。即使我忙得无暇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他们也始终只是以我为荣。他们嘱托我去拼搏自己的事业,不想让自己成为拖我后腿的累赘。”
“所以,亲情会是支撑你向前的力量吗?”沨嫽淡淡抬眸。
“嗯……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股坚强的力量。然而我并未完全依赖,我有我自己的执念,”他唇间落下两声笑,“听起来很少年气吧。”
沨嫽静静听着,止水也就继续娓娓道来。
“上学之前,我就是其他人口中的‘天才少年’。真惭愧啊,就算我是天才,也照样有人与我势均力敌——我在忍者学校结识了一个好友,他就是一个比我更为出类拔萃的天才……”他的声音微微顿了顿,“我们一起成为下忍,在同一个小队里一起执行任务。那家伙真是优秀啊……我可以说是有些忌惮着他。”
“也正是因此……我害死了他。”他的语气蓦地一沉,仿若一颗石子落入水面,自嘲的轻笑随着带动的涟漪扩散,“仅仅因为嫉妒……我可真是卑鄙啊。”
沨嫽看向他。
感受到她目光中的疑惑与惊异,止水笑出声:“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一直以为我是怎样的人?特别的光明磊落吗?然而我告诉你我绝不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光明磊落的人。”
“标准和定义都是通过比较得出的,”沨嫽注视着他,目光平稳而有力,“你已经足够好。”
止水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但沨嫽却知道那笑声并非出于快意,而是苍白的掩饰与无奈的否认。
“你对我的评价还真是高啊,那我就勉强承认在这方面比你做得稍微好一点吧。”他呼出一口气,嘴角勉强凝着笑意,两秒之后那抹微暖无影无踪,“没有人的心里不潜藏着黑暗……害死好友之后,我一直都在为自己的罪忏悔。然而我却因此获得新的力量——我的万花筒写轮眼……大概,那是因为悔恨而开眼吧。”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走。
“说起来……也是三战结束之后的事了……那时候战争刚刚结束,任务的难度和强度还很大。我的小队在和别的小队联合执行战后处理任务时,在别国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运气很差,敌人太多……我们被逼到只能原地等死。”
止水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虽然我最终平安得救,然而我的好友却来不及逃跑……但那时我其实本可以施以援手……”
话语的尾音被一声蝉鸣惊断。
沨嫽驻足,微微仰起头。
原来已经盛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