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还坐在车上，就听到来自身边的手机开始嗡动，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沈翊，杜城看了看窗外直通沈翊家的巷子，还是接通了电话。

沈翊“杜城，今天局上没什么事情吧”

杜城“没有啊，怎么了”

沈翊“今天早上我就先不去了，和你请个假”

杜城“怎么了？”

沈翊“昨晚没睡好，头疼得厉害”

杜城“行，你好好休息吧”

杜城才把车掉出巷子就发现刚刚还开口请假的沈翊出现在了巷口。明明眼睛已经转向杜城的车，却又什么都没发现，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杜城找个停车位停下了车，小心翼翼的跟在了沈翊的身后，看着他进入了一个地方。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平时蹲嫌疑人能蹲一整天的杜城这个时候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在楼对面的咖啡店里站起来又坐回去。好几次店员都打算过来收拾桌子了，又折返回去，后面直接无视了杜城的动作。

总算在店员受不了之前沈翊出来了。

隔着玻璃，沈翊脸上的表情看着并不真切，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现在的沈翊并不开心，甚至是满脸的惆怅。

沈翊只是抬头看了看天，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就直直的离开了。

杜城赶紧冲了出去，也只看到沈翊一个的孤单背影。杜城并没有打算去追，而且走上台阶，也学着沈翊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今天的太阳不是很好，这天太过阴沉了。

杜城似乎也没找到什么异样，重新垂下头，直接去了刚刚沈翊进去很久的地方。

心柠心理诊所

只看到名字，杜城就都明白了，看到里面的医生还在，杜城直接坦白身份问起了沈翊的情况。

然而得到的结果像是在意料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

医生“他的心理评估没有发现什么大的的问题。只不过……”

医生“他好像忘记了一个什么人”

医生“但是上次的溺水经历好像又让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样子”

医生“我也不能确定现在沈翊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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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回警局的路上都在想着沈翊的事，等回过神了的时候就发现沈翊已经在警局里了，也接到了任务，按照模糊的照片画着画像了。

杜城没有多做打扰，轻轻的拉开了沈翊旁边办公桌的凳子坐上，撑着头看着沈翊俯身画板画着画。

沈翊“你要这样一直盯着我吗？”

杜城估计都没想到，自己的看向沈翊的目光是那么的炙热，像两个探照灯，直直的射向沈翊。也好在沈翊还算淡定，也都受住了。

杜城“呃，没有，我放松一下，发呆呢”

被沈翊提醒了，杜城也才转移了一下自己的视线，但是也才只是一会，看向别处的视线最终都会回拢到沈翊的身上。

看着逆在阳光里的身姿，杜城想起了曾经那个如太阳般强烈的沈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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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你为什么要跑那边去画画？”

沈翊“我不一直都在那边画的吗？你也知道啊，人少安静，墙墩也多，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沈翊靠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接受着杜城的质问。

杜城“谁让你画的？”

沈翊“没有谁让我画，我想画就画了！”

杜城“你凭什么画他”

沈翊“凭他也是我师傅”

杜城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甚至已经开始拍起了桌子。一向傲气的沈翊看着这架势哪能服气，也仰着头扯着嗓子狠狠的叫嚣着。

杜城“但是因为你的画害死了他！！如果不是你画了，被别人看见了，他就不会死”

杜城“他还可以救更多的人”

杜城“现在你就说你记不清是谁来看过你的画，你不知道你向谁泄露了雷队的信息，你好意思吗？”

沈翊知道雷队出事了，但是始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沈翊努力的复现着记忆，可是始终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沈翊“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沈翊一反刚刚的态度，眼眶有些湿润，半身挺起拉住了杜城的手袖。

沈翊“我真的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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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归拢，那点持续很久但又迟到的愧疚涌上心头。

杜城看着沈翊眼下的黑眼圈，不想再沉默下去了。

杜城“你……昨天怎么没睡好？”

杜城“做噩梦了？”

沈翊“嗯……梦到了一个人了，但是还是看不清脸”

沈翊被曹栋推入水里后，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神秘女人的身影。为了能够再次接近神秘女人，沈翊试图把自己溺在浴缸里，去体验这种感觉，然而结果并不理想。

沈翊经常做噩梦，杜城是知道的，那段时间的沈翊总是很憔悴，一直到实在熬不过去了才给自己打了电话，把自己最后的那点挣扎都抖露了出来。

不过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过了。最近又怎么回……

杜城“是不是上次曹栋……”

沈翊“应该是吧”

杜城“你还没放下？”

“沈翊你不也是没放下”

话音落下，沈翊的笔也停了下来，在确认无语以后，沈翊已经拿起了一旁的包打算离开了。

杜城后知后觉的站了起来，在门口堵住了沈翊，抢过沈翊手里的画纸，拉着沈翊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再把嫌疑人的画像拍进走过来的蒋峰怀里后，杜城把沈翊推进了办公室，自己也进去了，就把办公室的门一关，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只剩下门口的蒋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杜城带沈翊看了自己办公室的衣柜，这里装着雷一斐侦破的最后一起案子的卷宗，以及雷一斐和他的合照。

看到熟悉的照片，杜城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又回到了叛逆期混迹街头的时候，那种挨打和打架来回循环的黑色历史里，是雷一斐的出现和帮助让他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杜城还记得自己成为了和雷一斐并肩战斗的师徒时，雷一斐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杜城看向了一旁的沈翊，也露出了一副怀念的样子。

当初的沈翊年纪还小，桀骜不驯，满身都是艺术家的矜贵。城郊边的一个烂尾楼成为了他的专属画展，里面画满了他的各色画作。

雷队也是一次偶然，见到了正在画画的沈翊，发现了沈翊对人脸记忆、掌握的能力。每次在回警局汇报案件情况时，都会把警局里监控里找到但是看不出全貌的嫌疑人交给沈翊，在沈翊的帮助下，那段时间警局的破案率还提高了。

也是因为这个，雷队不惜自爆告诉了沈翊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要沈翊也加入到警队里来。

杜城和沈翊两个并不会有太多交集的人因为雷队相结识，一同认了雷一斐为师傅。雷队不在了以后，两人组成的黄金搭档撑起了北江分局。

想起曾经的自己和沈翊，杜城的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轻松。

杜城“雷队就是喜欢捡小混混”

沈翊“你是小混混，我是街头艺术家，我们不一样”

杜城“这不都一样嘛，都是在街头混的”

沈翊“哪里一样了”

两个人还像小学生一样的斗嘴，刚刚还有些悲伤的气氛一下就消散开了。杜城搭上了沈翊的肩膀，拿出柜子里的一个东西递给了沈翊。

那是雷一斐因侦破美容院拐卖案而受到表彰得到的奖杯。

沈翊摩挲着上面凸显的名字，没舍得放手，但是还是跟好奇。

沈翊“为什么给我？”

杜城“怕你想他”

虽然有严格的保护措施，但该案的同伙还是找到了雷一斐的照片。即使模糊，但是在烂尾楼里无意发现了沈翊给雷一斐画的画像后还是找到了雷一斐。

也是那天，杜城约雷一斐吃饭，雷一斐就在那一晚外出时被人杀害，杜城一直为此感到自责，觉得那是自己的错。

第一次听杜城袒露心生的沈翊有些错愕，但是还是凑近了杜城，紧紧的贴着杜城的手臂，给了杜城一点可感的温度和安慰。

沈翊“这不能怪你”

杜城“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该怪谁”

多年来的愧疚和愤怒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在杜城的心间。即使沈翊是师兄弟，也和他一同背负着痛苦，但是杜城很难不去责怪沈翊，不去责怪他为什么要私自把雷一斐的样子画在外面。

杜城“我知道不能怪你”

杜城“但是我还是把你当成了情绪的宣泄口”

如今杜城看到同样痛苦的沈翊后突然感觉释怀了，杜城更希望沈翊能够放下包袱。

杜城“现在，该放开了”

第二章，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