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的太子府,墨邪捏着绣帕坐在喜床上,听着外面宾客的喧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穿来这大靖王朝三日,就被便宜爹——当朝丞相墨鸿,打包送给了据说只剩半口气的太子黯冲喜,美其名曰替“柔弱”的妹妹墨柔尽孝。
“太子殿下到——”司仪的高喊刚落,外面却传来一阵骚动,随后是侍女慌乱的声音:“娘娘,殿下咳得厉害,实在无法过来拜堂,还请您……”
墨邪挑眉,掀开盖头起身:“无妨,殿下病重,我该去看看。”她早就从原主记忆里摸清了底细——墨鸿盼着老皇帝驾崩,太子一命呜呼,好扶持年幼的二皇子,再让墨柔做皇后,谋夺天下。而这位太子黯,怕是没那么容易死。
她提着裙摆往寝殿走,路过前厅时,眼角余光瞥见人群里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那人面如冠玉,眉峰锐利,虽垂着眼,却难掩一身贵气,与传闻中“病骨支离”的太子判若两人。墨邪心中了然,脚步未停,径直走过。
寝殿内,黯刚换回太子常服,靠在床头假咳,听见脚步声,赶紧闭眼装晕。墨邪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平稳有力,哪有半分病相?她却故意放轻声音:“殿下放心,往后我会好好照顾您。”
黯猛地睁眼,又赶紧垂下眼睑,哑着嗓子道:“有劳……太子妃。”心里却惊出一身汗:这丞相之女看着柔柔弱弱,眼神怎么跟盯猎物似的?
不多时,管家端着两碟点心进来:“娘娘,殿下平日爱吃的桂花糕和杏仁酪。”墨邪拿起银簪,分别在两样吃食里戳了戳,脸色骤变:“管家,你好大的胆子!”
簪尖泛着淡淡的黑痕。她厉声喝道:“这桂花糕里的蜜饯与杏仁酪同食,常人无碍,可殿下久病体虚,两者相激会伤脾胃,你是想暗害殿下?”
管家脸都白了,心里叫苦不迭——自家太子根本没病,这两样是他最爱的零嘴,今日特意让厨房做的!可他不能说,只能“噗通”跪地:“娘娘饶命!是奴才糊涂,忘了殿下的身子……”
黯躺在床榻上,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咳了两声:“罢了,许是管家一时疏忽,先压下去,待我好些再审。”等管家被拖走,他才看向墨邪,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她是真关心自己,还是故意找茬?
夜里,太子府突然火光冲天,竟是书房走水了。黯站在廊下,看着熊熊烈火,松了口气——书房里藏着他与心腹的密信,烧了倒干净。可下一秒,他就看见一抹红色身影冲进火海,正是墨邪!
“疯了吗?”黯心头一紧,正要冲过去,却见墨邪抱着几本书跑了出来,头发都被烧焦了几缕。她把书递给侍女,拍着胸口道:“还好赶上了,这可是殿下常翻的《兵法》和《史记》,烧了多可惜。”
黯愣住了。他原以为墨邪是来抢密信,没想到她竟只是惦记着几本书。他走上前,递过帕子:“你……为何要冒这个险?”
墨邪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笑道:“殿下虽病着,却爱书如命,我这个太子妃,总不能让殿下心疼。”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她早就看出书房有古怪,烧的地方偏偏是藏密信的暗格,这太子,装得还真像。
半年后,老皇帝在李公公的慢性毒药侵蚀下驾崩。李公公果然拿出伪造的遗诏,声称太子黯意图谋反,要传位给二皇子。可他刚念到一半,黯就带着禁军闯了进来,李公公当场被擒,供出是墨鸿指使。
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瞬间收拢,丞相府被抄家,墨鸿及其党羽尽数被擒。金銮殿上,黯身着龙袍,看向阶下的墨邪,语气带着笑意:“皇后,朕的江山,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墨邪屈膝行礼,眼底亮着光:“陛下的江山,自然是好的。只是往后,陛下可不能再装病骗臣妾了。”
黯伸手扶起她,将她揽入怀中:“朕何时骗过你?不过是你太过聪明,早就看穿了朕的小把戏。”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想起那日她冲进火海抢书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这穿越而来的丞相之女,不仅没成墨鸿的棋子,反倒成了他最得力的知己,往后这万里江山,终有一人与他并肩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