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结束营业还有一个半小时,云星然终于知道羽生结弦背包里装的鼓鼓囊囊的东西,以及他非要选择这家商场的原因。
很庆幸,她能在这个奇妙的圣诞夜,收到一场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特别表演。
羽生结弦小心翼翼又无比珍重的拿出冰刀鞋,像是展示功勋般骄傲又细腻地将它捧在胸前,眼底的眸光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份内敛的热爱在此刻被肆意点燃。
商场最顶层设有室内滑冰场,营业至晚上十点钟结束。单次门票按照一个半小时收费,周六日则会提高费用。
云星然无法形容这种感觉,看着羽生结弦像是她考古视频中那样熟练的绑紧鞋带,看着他自豪的神情溢满笑脸,看着一点点朝着熟悉的冰面走去,会习惯性的摸摸冰面又祈祷着。
客观来讲,就算她考古的视频再多,都不如身临其境看一次他来得触目惊心。
竞技的紧张,比赛的压力。
炫目的步法,真情的流露。
如果没有意外的相遇,或许云星然知道羽生结弦的机会还要再推迟很久,现在的情况好像将原本不相交的平行线拉近了存在的距离。
她看着羽生结弦朝她兴奋地挥挥手,冰面上的游客并不多,但是身着羽绒服上冰的羽生结弦极为明显。好像落入尘世间也掩饰不住这位冰上仙子。
羽生结弦并没有做任何高难度专业动作,他只是太想念在冰面上肆意滑行的感觉。
踏进独属于他的世界,渴望有人来解救他,在一片冰雪中救赎他的灵魂。就像坐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他期盼着有一个人拿着玫瑰来到他的身边。
问他,“是你丢的月亮吗”。
没有专属的合乐,悬挂在楼顶的音响传来动人心弦的钢琴前奏,或许是为了应景,正在播放的是坂本龙一先生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空灵的琴音于低沉震撼的鼓点交织,营造出一种如同感情般如梦如幻的神奇感触。
这首曲子包含的感情太过复杂,以各种角度去解读它所饱含的希望而震撼人心的细节,早就数不胜数。她不知道此时此刻,随着音乐轻盈滑行的羽生结弦在想什么。在歌曲高潮部分,似乎无法掩饰的心动声,如磐石般难以撼动。
"他真是个天才。"
云星然站在这里,最真实震撼的感慨。
世界级顶尖稳健滑行自然是引得冰面上众人的注目,人们不由得敬佩与好奇这位戴着口罩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似乎是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羽生结弦快速低下头,不拖泥带水地退回外围,因为难保在这练习花滑的个别精通者会认出他。
羽生結弦……
云星然(愣)
云星然与羽生结弦短暂地擦肩而过,她双手无措的僵在原地,回过意识后才去看正在换鞋的他。好像这才是真正的羽生结弦,和她有距离感的存在。
云星然圣诞节快乐,羽生先生(晦暗不明)
她多想用月色,遮住那暗淡又自卑的心。
…………
回去的路上,两人心照不宣地凑得很近,近到会让彼此误会的距离。夜空下,地上满片莹白。
似乎两人单独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形形色色过往的霓虹斑斓与他们两个人毫无关系。云星然抿抿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羽生结弦的身上,真的藏着太多太多,不全甚至不能窥探的全貌。在他滑冰的时候,云星然搜索了这个时空里,现在的羽生选手的近况。
12月24日,也就是昨天,全日本花样滑冰锦标赛宣布参与平昌冬奥会的人员名单。因伤退出大奖赛日本站,并缺席总决赛和全日锦标赛的羽生结弦,按照日本冰协赛季初制定的选拔标准准予参赛。
真是奇怪,前不久日媒一边大肆宣扬羽生结弦可能会遗憾失奥,现在又铺天盖地报道羽生结弦冲击冬奥势不可挡。
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让她觉得不舒服,但是她有没有任何立场,任何理由去谴责他们。
她想要与他共情,又没有合适的身份。
是粉丝,云星然似乎还不够资格。是朋友,又好像是不存在的事实。云星然更不知道平昌周期之后咬牙坚持的羽生结弦,会经历怎样的至暗时刻。
羽生结弦似乎是注意到云星然的情绪,自然地引出话题来缓和这微妙又尴尬的气氛。
羽生結弦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呢,云小姐要回家和家人团聚吗?(笑)
云星然低头笑了笑,平淡地开口道。
云星然好像在我们这里,比起农历春节,新年不像霓虹国那样重视的,你是在想念亲人了吗?
听完她的回答后羽生结弦垂眸,显然是他触碰了云星然的不想提及的话题。
他的观察,直觉,试探,在意。
羽生结弦见过太多物是人非,眼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在他面前,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完美无缺。他再次扬起这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温柔的眉眼与上扬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快步走到云星然面前,腼腆的笑道。
羽生結弦是不是可以理解,我不用孤零零的看房子?(挑眉)
云星然要是真的有鬼,没准听完羽生选手的事情,先被你吓一跳的(叹气)
羽生結弦(表情浮夸)
云星然看着羽生结弦夸张的表情反应,不由得被他故意扮演的模样逗笑。
是啊,笑一笑,一号可是发工资的日子,她要拿着窝囊钱生活下去的。否则等到过年的时候,怎么装成一幅“衣锦还乡”的气人样回去装x。
可到时候羽生结弦怎么办,他什么证件都没有,就算是塞到行李箱里也过不了安检。云星然皱着眉头开始俯视他,而羽生结弦在她僵掉的嘴角里似乎品出了一丝丝。
嫌弃?????
羽生結弦(蹙眉)
云星然羽生先生,你在这已经待了多久了?快要一个月了吧?(鼓腮)
云星然开始努力回忆这段时间与他相处的种种细节,翘动的小拇指似乎暴露了少女心底的真实想法,她狐疑着凑到羽生结弦的面前幽幽地盘问道。
云星然你究竟有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再这样下去....由美阿姨和秀利叔叔会发现或者担心你的吧?(眯眼)
羽生結弦……
不知道是什么字眼戳到了羽生结弦,男人饶有兴趣的表情变得逐渐意味不明,有些娇矜仰着头捂嘴笑。他在笑什么,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羽生結弦噗(捂嘴)
羽生結弦是啊是啊,我的爸爸妈妈会担心我的啊~(狐狸眼)
羽生结弦笑得认真,直勾勾的盯得她发怵。闪躲的眼神加上泛红的脸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星然做了什么亏心事,兀的一下,云星然直接踩上了羽生结弦的右脚。
羽生結弦嘶…(皱眉)
痛苦的皱眉状表情在男人的脸上出现,结果下一秒羽生结弦就摆出一幅狡黠的鬼脸说道。
羽生結弦“欸嘿,不疼”(笑意更浓)
云星然(脸红)
本来还在紧张的云星然顿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耳根处的红意充分晕染,她想要追着羽生结弦去打,结果又被他甚是灵巧的躲掉。
羽生結弦回家吧,星然小姐,月亮都要睡觉了(笑)
鼎沸的人声伴着午夜的铃铛声逐渐消散,差不多就要到12点的最后一刻钟。从地铁站出来后,清冷的街道与暖黄的路灯构成一幅恬静的画面,路灯亮着,一盏一盏的,两人的步伐似乎也是统一并进。
云星然(偷瞥)
斜长的影子一点点的靠近,像是在交换彼此的秘密。不同于平时穿梭的小路,看着安静街道,即使是这样,总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沸腾一般地跳动。
羽生結弦(笑)
她听到了,她看到了。她想,就在这浓浓的月色下,再靠近一点吧,恰到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