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学校的那一刻，程氲有种获得新生的感觉。
但放飞自我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儿昏沉的感觉又顽强地浮现出来。
发烧的感觉真不错，感觉天地都在绕着你转，你就是世界中心。
程氲强忍着眩晕感，勉强超他家的方向走去。
这感觉……跟他突然无师自通学会了醉拳一样。
“橙子！”
一个声音彻底把他从醉拳的境界里拉出来，程氲乍一听到这个声音，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和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
程氲扶着墙，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哪儿都能碰见这人？
“走得挺快啊，刚下课就没影了，不过挺巧的，你也走这边啊？”
程氲低着头没说话，眼看着一双白鞋到他眼前。
鞋貌似是新的，锃亮的鞋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倒像是一个好学生的样子。
“我家就在这片，咱俩倒是挺有缘的，要不以后一起走，好歹是个伴。”
林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夹杂着几丝清风，莫名有一种悦耳的感觉。
程氲微微闭上眼，林意那双鞋亮地他眼睛疼。
见程氲半天不说话，林意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他弯下腰，低头注视着程氲的眼睛。
“橙子你脸色也太白了吧，你没事吧。”
林意开口，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程氲的侧脸，程氲不适应地别过脸。
“没事。”
别人发烧都是烧地越厉害脸越红，到他这却成了变了个色，程氲估计他现在的脸可能白地跟贞子差不多。
发个烧和贞子成了亲戚……
林意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他突然拽着程氲进了一个小巷子。
“操你干……”
事发太突然，程氲一句话还没说完，林意却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林意一边探身看着巷子外的情景一边说道。
程氲睁着眼看着林意，有人关他什么事啊。
他挣开林意的手，也探身去看外面，“怎么回事，跟你有仇啊。”
“算是吧，揍了个小的，就你昨天看见的那个，今天就把他哥叫来了，也够怂的。”
外面走来了六七个头发染地五光十色的少年，有几个人可能认为他特别酷，嘴里还叼着烟。
看来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你到底和那人有什么仇，非要揍一顿。”程氲压低声音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看不下去他仗着他哥欺负小姑娘，实在看他不顺眼，就忍不住动手了。”
“你还真是有社会正义感啊。”
林意没听出其他意思，谦虚地回答“客气，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沉默了半晌，程氲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直接出去干一架得了。”
主要是他头疼地厉害，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朋友啊，别那么暴力，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靠智慧解决才是正确做法。”
他林意一个校霸跟他在这谈不能暴力？
“那您倒是用你充满爱的心去感化他们啊。”程氲隔了一会儿又说道“要不还是打把，就六七个人，也不算麻烦。”
“真不行，阎王专爱挑这儿转，刚开学，就不要去惹他了，体谅一下老年人。”
“阎王”本名徐立严，学校教导主任，凭着抓早恋抓打架而闻名，人送外号“阎王”。
“您说地倒是有思想，那想问一下您以前刚开学就惹地全校批评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没想到关爱一下老年人？”
“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天不怕地不怕，来学校就是混日子，现在都高二了，总不能一直混下去吧。”
听听这话，说得多有志气。
程氲他第一次这么诚恳地劝人打架，人家却回一句他不想混了。
程氲他实在等住了，带上口罩准备走出去，他刚走出一步，胳膊便被人拉住“你干什么。”
“他们找的是你，应该没我什么事，我没耐心，等不下去了，我先走了。”程氲一边说一边拉掉林意的手。
“橙子，好歹是同桌，不能这么绝情啊。”
程氲一只脚刚要迈出小巷，闻言停下脚步，转了个身。
“我也想帮你，不过对不起，我们不熟。”
……
程氲走出小巷，尽量不去看那群不良青年，他脚步匆匆， 努力装作一个无知路人。
可事实是受伤的永远是路人。
“前面那个，站住，我看你有些眼熟啊，把口罩摘下来。”
昨天那位叫声嘹亮的仁兄现在仗着有他哥，声音里尽是傲慢和有恃无恐。
程氲他有些理解林意，听着这么一个声音，他也想把这位兄弟揍一顿。
程氲脚步不顿，任别人怎么说，只专注地走他的路。
“诶，我认识你，你是昨天那个谁吧，哥，就是他，把他拦住。”
欠揍的声音传来，程氲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就打了那么一个照面，而且他现在还带着口罩，这都能认出来？
这兄弟很就记仇啊……
程氲感觉这一茬可能躲不过去了，既然躲不过……那就一次解决吧。
他停下脚步，转身朝前走去。
“哟，还真是你啊，昨天不是能耐的很吗，还到别的地方去收拾，怎么，现在怕了，后悔了，今天我就让你跪下叫我爸爸。”
程氲听着这些拉低智商的挑衅，一言不发地脱掉他外衣，扔到一旁。
林意见情形不对，他同桌一脸要打架的架势，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走到他同桌旁边。
“我怎么说半天找不到人呢，原来是躲起来了，林意你他妈不是厉害地很吗，怎么也当起缩头乌龟了，我看你俩认识啊，正好，一起收拾，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欠抽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说风凉话，林意也不管他，拉住程氲低声说道“怎么回事，你不会真要和他们打吧，他们人多，你讨不到好的，再说了，还有阎王……”
“别他妈废话，要打一起打，不打赶紧走，别碍事。”
大概程氲也没想到过，会有一天，他一个学霸坚持要打架，而校霸在一旁劝他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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