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着洗的发白的圆领涂鸦卫衣,卡其色垂感针织阔腿裤,长发在脑后松松垮垮的挽成发髻,斜插着一支桃木枝。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纯黑的双眸溢着流光墨色。
她坐在桥洞下的草席上,面前摆着一只破损的瓷碗,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职业天师,童叟无欺,非诚勿扰。”字迹扭曲到一种境界,让人完全看不懂。
乾九本来就不指望着在这犄角旮旯,连只老鼠都没有的桥洞底下能有人来光顾她这小本生意。就自娱自乐的读着经书,琢磨着用朱砂画两张符。
等有个高挑的男子跌跌撞撞的从她面前跑到了后面盘根错节的暗巷里,她才猛然抬头四处张望。
“这血腥味太浓了吧……”她喃喃自语,从帆布包里翻出了一小瓶绿色的药液,在空气中喷了几下。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一群黑衣人穿着风衣往她这儿走来,四处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桥洞里唯一的活人乾九身上。
“丫头,你有没有看到人?”领头脸上有道疤,看着有点凶残,即使放缓了语气,也让人心惊。
他们带了枪。乾九从他们腰间大概的轮廓快速的判断了出来。不愿被牵扯进太多事情中,她想了一下,开始装哑巴。
她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作了两个揖指着面前的空碗。
面前的男人没停留太久,往碗里丢了二十块钱就风风火火的掉头了。乾九也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收拾地摊,整理好后背上包袱,顺着残余的血腥气往暗巷里走。
她嗅觉听力比常人灵敏许多,再加上对着暗巷的布局及其清楚,七拐八绕隔着十几米就找到了躺倒在阴影的纸箱堆中的男子。
皮肤白皙、棱角分明、双唇殷红。生的很好看,颇合她的胃口。
对这张脸她也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她本来是想来着杀人灭口,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搜刮的,现在转变了想法,准备先试着抢救一下。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这才不是见色起意。
男人穿着考究的衣饰,乾九仔细观察了一下出血位置。确定在肩膀和腰侧,才把人扛起来换了个姿势,方便把衣服扒了给伤口消毒抹药。
把自带的药膏用的七七八八,她才满意的收手。用纱布包扎好伤口,在这守了一会,确定那帮人没有摸过来才放心下来。
收拾好瓶瓶罐罐,乾九顺着路去杂货店里买了桶泡面,准备回家意思意思吃一顿。
回到家她在帆布包里翻出来一枚翡翠扳指,这并不是她的东西。她瞬间明白,这玩意是给男人上药的时候从男人那儿掉进她包里了。她想着巷子里没有监控,男人应该也走了,要不过几天托人提取一下指纹,然后还给人家。
她想了一下,用餐巾纸包着把扳指放进了她用来装玉石的盒子里。忙了半天,她才泡上面条,在热气腾腾的烟雾里玩着手机。
经纪人红姐给她发了三条短信,大致内容是关于一个选秀节目,意思就是她通过了初审,可以去参加面试。而她作为公司里的底层练习生,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大概看了一下注意事项就同意了。
“要是一直在山上,不加入这公司就好了。”她不由感叹。
她本来跟着师傅在山上修行,后来有一天师傅突然不见了。就给她留下一张关于她亲生父母线索的卦象,目的地直指京城。
她就拿了两套衣服和几本师傅给她准备的一匣子小物件就下山寻亲了。结果自己一没钱二不认识路,在山下兜兜转转用了小半年才到京城。
虽然她在山下有些人脉,但终归需要靠自己。为了挣钱,她去看过书摊、做过小本生意、甚至还做过打手。
后面因为长得不错被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经纪公司看上,成了练习生。她也更热衷于逃训练,去偏僻地方摆地摊看书。
乾九一边想,一边嗦着热腾腾的汤面。算了算这个月的开支,去除租房子、买药材、交水电费的钱,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叹了口气。
生活不易,天师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