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小小始终是怕怜司想不开半路又折了回来,毕竟他在原著里是出了名的腹黑,如果说奏人是病态,那怜司是绝对的腹黑,鱼小小抱着胡桃木盒子站在实验室门口时,指尖还沾着银杏叶的凉意。琴房里的曲子停了,她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雀,明明知道怜司不会对自己怎样,可一想起他刚才在窗边望着自己和修时的眼神——像被遗弃在实验台角落的试剂瓶,沉默里裹着化不开的涩,就忍不住折了回来。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道缝。她看见怜司正蹲在回收桶前,指尖捏着片刚飘落的白蔷薇花瓣,那花瓣干得发脆,被他捻在指间转了半圈,竟碎成了几缕粉末。
“怜司?”她试探着唤了声,怀里的木盒子硌得肋骨有些痒。
怜司猛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撞破秘密的孩子。他迅速站起身,手背在身后蹭了蹭,将那点粉末抹在实验服上:“有事?”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冷硬,只是耳尖泛着可疑的红。
鱼小小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回收桶,又落在实验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被翻扣过来,露出空白的背面,像被刻意藏起的心事。墙角的空瓶还立在那里,里面空空的,只有地砖上那片残瓣,在灯光下泛着浅黄。
“我……”她把木盒子往怀里紧了紧,“我来拿我的银杏叶。”
怜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实验台角落,那片银杏叶还躺在那里,被阳光晒得微微卷曲,却依旧舒展着脉络。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来,递过去时指尖避开了她的触碰,像怕沾染什么似的。
“刚才的试剂……”鱼小小接过叶子,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很难配吧?”
怜司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与你无关。”
“可是,”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他,“那些被泡在试剂里的花瓣,好像不开心。”她想起自己养的那盆绿萝,每次忘了浇水就蔫头耷脑,浇透了水又会重新挺起来,“就像人被关在笼子里,就算吃得再好,也不会笑啊。”
怜司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你懂什么。”可他转身时,却将酒精灯的火焰调小了些,紫色的液体在烧杯里慢慢沉淀,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翻滚。
鱼小小看着他重新拿起镊子,这次夹的不是花瓣,而是一枚干枯的银杏果,轻轻放在培养皿里。她忽然笑了,抱着木盒子往门口退:“那我不打扰你了,银杏果的壳很硬,煮过之后才能发芽哦。”
门关上的瞬间,怜司望着培养皿里的银杏果,指尖悬在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秋风卷着银杏叶飘过,落在高窗的玻璃上,像一封封写满心事的信。他想起鱼小小刚才的话,想起那片带着自然褶皱的银杏叶,忽然觉得,或许有些“留不住”,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就像母亲的蔷薇园虽已荒芜,可暴雨里那双手的泥泞,终究刻在了心底。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在“鱼小小”的名字旁犹豫了片刻,最终没发消息,只是将屏幕暗了下去。实验台的灯光落在他侧脸,金丝眼镜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下,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