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霰正思索着,便听到后方有异响。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仪贵人径直躺在了地上,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已失去了意识。眼瞧着乾隆即将要来主持皇后的丧仪,若是低位嫔妃晕倒于灵前只怕会触了霉头。她的贴身侍女环心顿时分寸大乱,只一个劲地摇晃着仪贵人的身体,口中带着哭音低低的叫着:”主儿,主儿,您快醒醒......“
慧贵妃吃了一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未曾说话。
眼瞧灵堂秩序渐乱,娴贵妃当机立断:”仪贵人自诞育公主后一直身体不适,惢心,你快同环心仔细些将仪贵人扶到偏殿,再去把太医请来诊脉。记得低调行事,不可引起太多注意。”她面上并未慌乱,语气平和,这番吩咐也十分妥帖,已然有了当家做主之风。
惢心掐了掐仪贵人的虎口,见她稍稍转醒后心中松了口气,正想扶起仪贵人时,满脸泪痕的和敬公主转头,酷似富察皇后的一双杏眼中迸出了愤恨的光:”仪贵人,你若不想为我皇额娘守灵便趁早滚出长春宫,休要在这里装模做样惹人恶心!“
众人皆惊。娴贵妃轻声劝和道:”公主,仪贵人当初诞育公主时伤了身子,这之后一直身子孱弱,想必方才晕倒并非有此心。今日是皇后娘娘丧仪的大日子,稍后皇上也会来,公主还是继续哭灵吧,别误了正事。”
和敬公主并不解气,闻言眼中恨意更深,径直站起来手指着仪贵人羞辱道:”你之前不过是我皇额娘身旁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出身卑贱又粗俗不堪,额娘抬举你让你做了妃妾,你竟不知丝毫感恩,如此不知好歹,敢在额娘灵前闹事!”
接着又指向了如懿,“还有你娴贵妃,怎么?打量着我皇额娘崩逝,后宫无主,你既是贵妃又有了子嗣便想一步登天?休想!四阿哥是皇子又如何,大阿哥占了长子的位置又如何,一日是庶出,便永远都是庶出!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对皇额娘有不臣之心,还做出哀哀戚戚的模样意图蒙蔽我皇阿玛,都是群口蜜腹剑之人!滚出去,都滚出去!”说完,便狠狠推了离她最近的娴贵妃和慧贵妃一把。连连失去至亲,极度悲伤和怨恨已经把原先矜贵高雅的和敬公主变成了蛮横摄人的疯子,她也压根顾不得这样做的后果了。
见到娴贵妃倒在地上,海贵人吓了一跳,顾不得规矩连忙跑上前扶起了她,眼中满是关心和对公主的愤怒。纯嫔“诶呀”一声,也赶紧上前。
月霰见状赶忙拉起了还在原地惊讶的慧贵妃仔细瞧瞧前后:"慧姐姐没事吧。”又转头询问着:”娴姐姐呢?可有伤到哪里?”
娴贵妃站起后对月霰宽慰的笑了笑,轻声说道:”无碍,不必担心。”
眼见和敬公主还有要动手的意图,婉嫔和大皇子挡在月霰跟前想要拦着,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正在此时突然有人拉住了那只高高扬起的手 :”璟瑟!你这是做什么!眼里可还有你的皇阿玛?” 乾隆面上满是失望和愤怒,正是他阻止了和敬公主。
和敬公主有些慌乱,但她脾气与乾隆相似,怒气上来后什么都管不住了,仰着脖子吼道:“皇阿玛,皇额娘才刚仙逝不久,梓宫还在这里受人祭拜,后宫这群女人眼高心狠,儿臣不得不为她主持......”
“和敬公主,你怕是伤心过了头了!皇上,公主惊忧过度,想是伤及自身了,还请让她回寝宫接受太医诊治吧。”娴贵妃语气略带焦急的打断了和敬的话,转头向乾隆提议道。
乾隆强压下怒火勉强点了个头,看向和敬,语气中满是威胁:“你若再胡言乱语悖乱行事,朕也不介意去了你的公主身份,只管去宗室做个郡主县主吧。下去!”
和敬公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草草行了礼流着泪掩面从侧门跑了出去。至此,灵堂内外才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