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安堂的侍女看见月霰格格从雪地中娉婷万种地走了过来,有些愣神,只觉得气质似乎与以往不太相同,晃过神来赶忙恭敬地掀开帘子让主子进去。
完颜夫人正在操持家中之事,听见下人报月霰格格要来给她请安,心中有些担忧。正想着,就看见自己的女儿缓步地走了进来,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之派,仪态万千,湘妃色旗装更衬得肤色白皙靓丽,环佩叮当,独有一番风流。只是脚下的花盆底似乎不合码数,走起路来并不太稳当,却更显得身姿摇曳,妩媚多姿。
完颜夫人心中略怪: “我儿可是鞋子不太舒服?走起路来为何有些奇怪? “
林月霰心中暗暗叫苦,这一路走来可谓艰难无比,且不说这旗装没有她以往服饰的飘渺流垂,浑身只觉得桎梏,脚下有跟的鞋子也是闻所未闻,走起路来控制不住的左右摇晃。受自己以往仪态训练的影响,并没有东倒西歪,失了礼数。只是不知头上为何也这么沉重,彷佛顶了一个大西瓜。
她听见有人问候自己,一抬头发现是一个岁数稍大但仍美貌端庄的妇人,正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眼中盛满了关怀和疑惑,倒是让林月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林郑氏,虽还是摸不清如今的状况,心中也安定了不少,想着还是要摸清楚状况,见机行事。
心中思忖着她应该是茗月说的自己的母亲,曲了身子行了礼: “母亲,女儿身子已经大好了,特来给您请安。 “
见女儿嘴上称自己母亲,行礼也是用了未曾见过的礼数,这使得完颜夫人心中更是奇怪。
茗月赶紧解释道: “太太,格格的记忆还是有些混乱,今早起身时连奴婢们都不记得了。只是一来给您请安,就又想起了您是谁,想必还是母女同心呢。 “
完颜夫人闻言笑了起来: “快起来吧,坐。你身子刚好,想来这段时日礼仪也忘了不少,不过不妨事。明日是十月初一,主子皇上会下旨册封你,还会拨来宫中嬷嬷指导你学习后宫礼仪,这半个月你须得好好学着了。宫中不比家里,处处有人踩高捧低,每个人都长了一颗水晶玲珑心。我自小就娇惯着你,并不指望你入后宫为家族增光,没想到你阿玛有从龙之功,皇上为了恩赏他,特开恩召你下月初一免选秀入宫侍奉左右。 “
林月霰有些疑惑:”入宫?下个月?”
完颜夫人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时间是有点赶,额娘之前给你准备的是为人正妻的饰物,如今也只能给你准备新的嫁妆了。如今作为天子的妃嫔,需得重新规整,以免逾矩,被人抓到错处。可怜你金尊玉贵长大,却要为人妾室,额娘心中实在不忍,却又无可奈何,以往你心思单纯,我只希望你入宫后能聪明一点,保护好自己不要受到伤害,你阿玛和你兄长在前朝也会好好办差做你的靠山。”说完,眼里的泪珠不断地垂了下来。
哪怕林月霰对完颜夫人并无感情,知道这母爱不是对着自己,也忍不住为之动容,随即拿了手帕为完颜夫人轻轻擦了擦眼泪。
完颜夫人感受女儿的贴心,一时间热泪又要忍不住落下,又赶忙平复了心情:”接下来额娘讲的你要牢牢记住。先帝龙御殡天后,皇上尊熹贵妃为皇太后,如今刚登基一年,后宫并不算充裕。中宫皇后娘娘出身满洲大姓富察氏,是先帝在时就定为了嫡福晋,如今又有嫡子嫡女,地位稳固,且素来对下宽和,为人端庄贤良,皇上对她也十分敬重。你切不可明面挑战其权威。慧贵妃出身高氏,在潜邸时初为格格,其父高斌因有功被抬旗,后进位侧福晋,她性格娇蛮,向来唯皇后马首是瞻,不要与她直接对上。娴妃出身乌拉那拉氏,先乌拉那拉皇后与如今的太后素有嫌隙,因她是先乌拉那拉皇后的侄女,所以不得太后喜爱,但她与皇上相识于幼年,彼此颇有情谊。娴妃性格清冷,不会与其余嫔妃过多来往......”
林月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打断了连忙问: “娴妃?闺名是什么呢?”
完颜夫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 “听说原先是青樱,不过后来不知怎的求太后又为她改了如懿二字。”
林月霰怔怔呢喃: “青樱...如懿...乌拉那拉如懿,莫非?”原来这里是自己看过的话本《如懿传》的世界!
完颜夫人十分疑惑:”怎么了月霰?娴妃入宫前不曾听闻你与她有私交啊?”
林月霰反应了过来,甜甜一笑:”无事额娘,您继续讲吧。”
完颜夫人见她笑的美丽, 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纯嫔汉军旗出身,生育了三阿哥,本为格格,入宫得封嫔位,为人十分和气。北国玉氏贡女嘉贵人容貌为后宫第一,妩媚多姿,尽态极研,性格直爽。(骄傲道)不过我儿容貌绮丽非常,有着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且我如今看你气质独特,如同空谷幽兰般见之难忘,必定在她之上!海常在本为绣女,得皇上宠幸封为海常在。婉答应之前为格格,向来沉默寡言,不说也罢。”
见林月霰一直歪着头似若有所思,完颜夫人暗笑自己太过着急:”好了,我与你讲了这么多,你回去再好好记下吧。午饭后我让角嬷嬷再教你一遍府内礼仪,必要牢记在心,明日接旨万不敢失礼。早些歇息,再用些汤药补补身子。茗月也记得时时提醒你的主子!”
茗月连忙恭敬点头称是,林月霰知道该走了,连忙起身:”是,女儿告退。”